这几日,郝夙蓓见着鞠景总是绕道走。
鞠景寻思,早前这丫头还横眉冷对,言之凿凿地劝他死个痛快莫留魂魄给仇家,眼下得了那火木之气,反倒臊得不敢见人。
换作是他自己,经了那般大起大落的场面,面上也须得挂不住。
曲沐霞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魔门妖女昔日话放得满,死活瞧不上他,如今见他连战连捷、修为直逼合体期,再碰上面时,只剩下满脸局促。
鞠景闲来无事,拿她与后宅姬妾打趣排座次,那妖女更是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鞠景向来是个宽宏大量的主儿。
郝夙蓓既得了好处,萧姐姐的嘱托也算圆满交差,小丫头心里究竟是何盘算,他懒得深究。
端水大师的修行,讲究的便是个适可而止。
眼下,有一桩泼天的大事横在眼前——他与孔素娥的大婚。
按说纳妾成婚这等事,他早驾轻就熟,但孔雀明王要嫁人,那阵仗可谓石破天惊。
三书六聘、十里红妆,那是冲着正头大妇的规格去的。
虽说关起门来,后宅里自有殷芸绮那北海龙君镇着场子、排着座次,但到了外头,孔素娥非得教全修仙界都晓得她风光出阁。
此等盛典,单凭鞠景一人决计应付不来。
殷芸绮乃是正妻,自恃身份,拉不下脸来张罗;弱水那大自在天魔唯恐天下不乱,更是指望不上。
萧帘容与妙华仙子本非凤栖宫中人,插手此事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挑大梁的重任,便稳稳落在了慕绘仙肩上。
“这几日筹备聘礼,累着你了,绘仙。”鞠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热茶润了润喉。
堂下,慕绘仙裣衽一礼。
她今日着一袭绛红交领襦裙,身段丰腴至极,水蜜桃般的轮廓在裙衫下呼之欲出。
白里透红的面庞上点着桃花钿,眉眼间尽是温顺柔婉。
“能替夫君分忧,乃是妾的福分。”她颌首低眉,半点不曾居功。
鞠景最是受用她这等做派。
无论立下多大功劳,慕绘仙始终恪守本分,本本分分做那贴心的大丫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功便是大功,切莫推辞,倒显得为夫薄待了你。”鞠景起身,行至她跟前,伸手将她扶起。
瞧见她眉宇间透出的疲色,他暗自盘算,待大婚过后,定要借着混沌莲子的造化之气,好好与她双修几日,助她早日破开合体后期的壁垒。
慕绘仙顺势站起身,头却压得更低,那覆舟唇微微抿着,露出一截白腻丰润的后颈:“妾此番不仅递妥了提亲的信物,还自作主张,带回了一个人。望夫君莫要怪罪。”
“带了何人?你不说明白,我哪晓得该不该恼?”鞠景并未急着应承。慕绘仙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能教她这般赔罪的,绝非寻常事。
慕绘仙不再言语,只侧身让开半步。
珠帘轻晃,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款款步入堂中。
来人长发及腰,头戴绿宝石孔雀冠,双眸覆着那熟悉的皎月纱。
待她抬手摘下皎月纱,露出一双紫宸凤眸。
正是那名震太荒的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孔素娥。
“师尊都要嫁做人妇了,不晓得大婚前男女不宜见面的规矩幺?怎的还巴巴地跑来上清宫?”鞠景瞧见她,先是讶异,随即笑着调侃。
孔素娥原本满心欢喜,听得这句打趣,紫眸中登时浮起几分委屈,方才那倾国倾城的笑颜也敛去大半。
“左不过走个过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曾做过的?这世上谁也休想拦着孤来见你!”孔素娥冷哼一声,步法轻移,欺身上前,不由分说地扑入鞠景怀中。
她抬手揪住鞠景常服上的衣带角扣,百无聊赖地揉搓着。
鞠景立在原地,并未推拒。
初时,他对这高高在上的师尊总存着几分敬畏与禁忌,如今那层窗户纸早已被捅得稀碎,“师尊”这称呼,眼看着就要换作“老婆”。
历经诸多波折,他真切地接纳了这具惹火的娇躯,心底那丝抵触早已荡然无存。
“既知是走个过场,何苦闹得满城风雨?眼下只怕连太荒世界最偏远的乡野道观,都晓得你要下嫁了。这般大张旗鼓,当真有必要么?”鞠景搂着她那纤软却充满紧实感的腰肢,颇有些无奈。
他最烦这等繁文缛节。
能与孔素娥长相厮守,两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便是,何须办给外人看?
偏生孔素娥执念极深,非要借着这场盛典,把那名分坐实。
“自是有必要!孤就是要教天下人皆知,孤这天下第一大美人,已然名花有主!”孔素娥扬起雪白的下颌,紫眸中满是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