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孟楠号啕大哭。
父母留给了他四百四十万存款,其中有一百二十万是卖掉东北省城房子的钱,五十万是父母多年的积蓄,还有二百七十万是事故赔偿金。
外公生前立过遗嘱,三个子女各得两间房,向北也因此成了这北京四合院三分之一的主人。
大学后几年,向北住校,再没回过那个令人窒息的四合院。毕业后,他也在外面租了房子。
孟楠则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考进体校,成了一名国家级射箭运动员。这些年,两人总是聚少离多。
向北每次见到孟楠,都像饿狼见了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这样那样吃干抹净。
可孟楠却总是淡定得像老僧入定,满眼都是“色即是空”。
向北跟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像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渴望得到一个同样的回应,来证明自己仍被这个世界爱着,却一次次失望落空。
半个月前,孟楠又要去临市集中训练,这次要去半年。
向北在大巴车前堵住他,心灰意冷地说:“你只是可怜我,你根本不爱我。我们分手吧!”
孟楠却伸手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沉:“北北,等我回来。回来,我给你个交代。”
大巴车上,孟楠的队友们起哄:“猛男,带嫂子(弟妹)一起去啊!”
孟楠回头笑骂了一句,然后深深看了向北一眼:“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说完转身上了车。
向北冲着车尾喊:“我要跟你分手!”换来的是孟楠咧嘴灿烂一笑。
向北从回忆里抽离,猛然发现,车里已经烟雾缭绕,他看着烟灰缸里的五六个烟头,打开车窗,骂了一句:“大沙壁!我也是大沙壁!”
让人知道,咱俩是一对儿
下午三点,向北的车停在了集训中心门口。
一种奇异的“近乡情怯”感止住了他。
他该怎么说?难道直接冲上去告诉孟楠:别装了,我知道你爱我胜过生命!
光是想想,向北就觉得脸上发烫,这种话就算是他这样的老流氓也说不出口啊。
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把人绑走?
先不说孟楠那副锻炼得极好的体格子他根本扛不动,单说他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眼下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了,他可真不想再兜圈子了。
向北脑子里的“小黄车”已经飙到二百八十迈,眼看就要起飞。
就在这时,他看见孟楠扛着一个行李包,从集训中心的大门口走了出来。
他的教练紧跟在后面,焦急地喊着:“孟楠!这次集训完成,你就能进国家队!就能参加年底的世锦赛!你知道不服从安排、擅自离队的后果吗?”
孟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但我必须回去。教练,拜托您跟后勤说说,多准备些棉服和食物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