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向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门口,透过厚重的门帘缝隙望向外面的世界,“等一切回归正途,我们还要去看看他们。”
向北难得的正色道:“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人,即便漫天飞雪、万物冰封,总有人能在这极限生存条件下创造奇迹。”
他回头看向孟楠,阳光剥开了乌云,从他背后照来,“我相信终有一天,在这冰封之上,将会开出最绚烂的花。”
院外,那熟悉的广播声再次响起:“……不偷窃、不哄抢、不暴力,配合巡逻队检查,主动上交非法物资者可从轻处理!我们熬过了零下71c的极夜,就一定能重建温暖的春天。”
这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前停留片刻又去往下一个地点。
这一刻,两颗心被希望点燃。他们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只要有国家在,有希望在,再冷的冬天也终将过去。
这一下午,家里的对讲机就没有停过,向北手拿两个对讲机,一个听着向奶奶那边,一个是陆家那边。
向奶奶说:“刚才那个车队就打咱家门口过去,前后都有武警开道,大喇叭一直播,全村人都出去看了。还有人家把去年剩下的鞭炮都拿出来放了,这场景比过年还高兴呢。”
白玉那边说:“车队的人给我们捎信儿了,你们陆叔这几天就要回来,到时候你们过来吃饭啊。”
向北先跟向奶奶一起欢喜了一番。
又想到了陆常杰回来可能带来的坏消息难过了一番。
最终被孟楠拿走了与白玉那边配对的对讲机,去了另一个房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向奶奶这边兴奋的完全不需要向北回应,只是一味的输出:“村里人憋的太久了,打算自发组织一个秧歌队,敲锣打鼓的热闹一场。”
“村长说了,把大队部烧的热乎的,在里面摆十桌,全村一起吃个席庆祝一下。”
“我跟你小婶儿商量了,咱家多出十斤肉,你和孟楠回来一起参加。”
向北听到这里才回复:“我和孟楠不算村里人吧?我们也能去?”
向奶奶立刻回复:“村里那些老人们可都记得你呢,毕竟你上小学之前还是在这村里长大的,就算后来去省城了,还不是放假就回来,外道啥啊?你就大大方方的来。”
向北只好答应了:“行,具体哪天你们定好了告诉我,我带点儿酒过去。”
向奶奶十分高兴:“那可太好了,酒现在可是稀罕物,别整那贵的,就拿那高度的,贵的他们也喝不出来啥好玩意儿,辣口就行!”
向北都被老太太逗乐了:“行行行,只带高度的。奶奶你可太会给我省钱了。那您跟村长说吧,我带五箱白酒、五箱可乐去。”
向奶奶说:“你个败家子,带那么多干啥?一桌一瓶白酒,一人一瓶饮料就行,到时候奶奶给你报销。”
向北嘿嘿一笑,“奶奶最疼我了,处处给我省钱,现在直接给我报销了,你这不让小叔和小远他们说你偏心啊?”
向明插话道:“远了香近了臭,反正老太太可嫌弃我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里面传来向奶奶拿着鞋底子抽他的声音,“你个没良心的,嫌弃你我还把你养这么大呢,让你当着小辈儿编排我!”
向北“噗”的一声笑出来,老太太可太有活力了,他都能想象到那边向奶奶举着鞋,抽的向明四处逃窜的样子。
孟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笑得样子,坐在他身边,两人互相依偎,这一刻就是幸福的具象化。
向北靠着他说:“真好,这日子可太有盼头儿了。”
破冰
让向北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中午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陆常杰。
向北看到监控器里出现的身影愣了半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看到还是那辆熟悉的小轿车和他身边那个小警察时才确认是他。
向北放下绳子,拉着两人进来。
陆常杰摘了帽子,向北才发现短短几个月没见,陆常杰本身花白的头发竟是全白了。
眼圈也红红的,似是刚刚大哭了一场。
向北心情有些沉重:“陆叔回家了,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陆常杰叹息了一声道:“回去了,陆平牺牲了,已经跟你白阿姨和他媳妇儿说过了。”
话毕,那眼圈的红色更甜了几分。
向北从上次跟陆常杰见面就猜到了,陆家那些小辈儿里面有人出事了,却没想到是陆常杰的儿子。
向北对陆平还有些印象,记得是个很和善有礼的人,也不过三十多岁,就这样离开了……
陆常杰稳了稳心神说:“灾情刚来的时候,县里比这边乱,所有人都在市场、超市这些地方疯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雪已经比人都高了,没人能出来行走后才好一些。”
“陆平是在九月份的时候牺牲的,当时有一家居民楼底商开的超市,那家人本来已经关店了,想要留着物资自己家用。可是还是被楼里几户人家合起来抢了,陆平正好巡逻到那边,被歹徒捅伤,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向北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嗫嚅了一声:“陆叔……节哀。”
陆常杰揉揉眼睛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没打算能活着回来,如今只有陆平一人牺牲,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只是你白阿姨有些接受不了。”
向北沉声说:“陆叔现在是退休了吗?多陪陪白阿姨吧。”
陆常杰却说:“现在还退不下来,这种情况下我还不能退。小向啊,有时间多去那边儿走走,帮我照应一下你们白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