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深渊之底,幽冥无光,四野寂寥如死。然则此地非寻常之所,乃上古封印之地,藏有通天彻地之秘。但见左侧一人卓立如松,手持一剑,其形若玉,其光如月,名曰“定海神珍”,此人正是转世凡尘、风流不羁却根骨非凡的至尊玉。
此子本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轮回之后身,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因果,恐其灵性太盛,扰乱三界秩序,遂以无上法力将其打入轮回,历情劫三世,以磨其心志、净其业障。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风涛之中,终因逆天改命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重入轮回;第三世堕入红尘,托生人间富贵之家,成一风流公子,兼斧头帮之主,纵酒行侠,好勇斗狠,然宿慧未泯,偶有灵光闪现,常梦金箍棒破云而出,石猴跃空而啸。
今者天地异变,妖氛弥漫,倭鬼横行东土之外,太阳女神殿聚邪修精怪,欲夺紫薇宫气运,乱六道纲常。诸神闭目,佛陀缄口,唯有天机微动,指向此人——至尊玉。
此时此刻,他立于深渊左侧,手执定海神珍剑,虽不知此剑来历,然每挥动一分,便觉血脉奔涌,似有远古记忆自九幽深处缓缓苏醒。右侧之人,则是昔日镇守北方的真武大帝,披发仗剑,负手而立,神情淡泊,目光如渊。正中居首者,乃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手持铁剑,面朝石门,威仪凛然,一身浩然正气直冲霄汉。
四周万籁无声,唯闻风过石隙之声,恍若鬼泣。忽听得南方天帝轻喝一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话音未落,脚下已踏七星步,手中铁剑遥指苍穹,青光顿起,贯入天幕。
刹那间,风云怒卷,雷电交加,黑空裂变,九天之上似有神龙翻腾,火焰与雷霆交织成图,宛若《度人经》所言:“赤明开图,玄元始气。”此乃召请天雷之术,借天地威能,破除邪封。
“轰隆隆——!”
一声巨响,自翻腾云层之中射出一道吞云夺月般的烈焰,紧接着九天神雷穿云而下,如银蛇狂舞,直击前方石门。与此同时,至尊玉心头一震,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催促,不由自主将定海神珍剑脱手掷出。那剑化作一道白虹,竟与九天神雷同时轰击在石门之上!
只听“砰”然一声闷响,震得深渊回荡不绝。石门之上符箓骤亮,放出一片白光,竟将二人合力一击尽数挡住。然而此次不同往昔,非单人之力,乃是南方天帝与至尊玉联手施为,故而那神符虽未破碎,白光却已涣散动摇,隐隐现出裂纹。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忽现异象——一把金色光刀凭空斩下,精准劈在符箓中央!紧随其后,第二把、第三把……无数金刀自虚空中接连浮现,疾如暴雨,势若雷霆,尽数劈向那守护石门的神符。
原来这正是荡魔天尊显圣!彼乃先天杀劫之化身,专司诛邪破妄,向来行踪诡秘,今感天机变动,特来助阵。只见其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虚空缝隙之间,从不可思议之角度连环出击,每一刀皆蕴含“斩业断缘”之妙义,正合《道德经》所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神符受此连番重击,光芒骤然大盛,照彻整个深渊,恍若白昼降临。然盛极必衰,光辉不过维持片刻,便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啪”的一声轻响,那符纸化作一张普通黄纸,自石门上飘然落下。
至尊玉眼疾手快,指尖一点,真火燃起,符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隆隆声中,石门缓缓开启,尘封千年的机关终于松动。门后并非殿堂楼宇,而是浩渺夜空,星辰点点,银河横亘,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道已然铺就。
此景令人心神震撼,不禁想起《华严经》一句:“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今日石门洞开,岂非正是破除迷障、归还真性的象征?
且按下此处不表,再转笔说那仙界紫薇宫。
紫薇者,帝星之所居也,位居中天,统御万灵。自古传言:“紫薇临朝,天下太平。”此宫以无上法力建造,凌驾云海之上,金瓦映日,玉阶生辉,飞檐斗拱之间自有祥瑞之气流转不息。较之雷音寺之庄严、冥王殿之阴森、乌特加德之幽暗、魔界天宫之霸道,实乃冠绝六界,堪称宇宙中枢。
当朝阳初升之际,并无烈焰灼目,亦无紫气翻腾,唯有一片浅玫瑰色的晨光温柔洒落,如同菩萨垂目慈视众生。阳光透过薄云,轻轻拂过宫殿群顶,宛如《金刚经》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就在凌霄宝殿的殿脊之上,立着一位颀长劲瘦的男子。他身穿黑衣,白发披肩,双手负背,面向西方天际,身影孤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此人正是魔皇杨二郎,亦即当年擒拿齐天大圣的显圣二郎真君转世。
他眉宇间隐含忧色,凝望远方雪峰——那是不周山巅,白雪皑皑,寒光刺目。心中默念:“至尊玉与真武大帝已去三日,杳无音信,莫非真陷于封印之地?”
正沉思间,身后忽传来一缕柔音,轻若梦幻:“二郎真君,又在思念至尊玉么?”语气中带着淡淡幽怨,似春风拂柳,又似秋雨滴荷。
杨二郎并未回头,嘴角微扬,悠然道:“仙子,我们大概有些年头没见了吧?”
来者正是鼓瑟女神子琴清。她轻抬裙摆,缓步上前,站于其侧,轻叹一声:“是啊,自上次一别,已有八个年头了。”言语未尽,目光早已深深落在身边之人身上。
此人曾是她千年修行中唯一动心的对象。晨风吹动她如雪白衣,鬓边秀发轻拂面颊,迷离眼眸中满是深情,却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泄露心底波澜。
杨二郎心中暗叹。他何尝不知琴清情意绵绵?然出身魔道,一生孤高冷傲,早已斩断七情六欲。更况他曾与至尊玉有过兄弟之情,那一段过往几乎酿成大祸,险些动摇三界根基。是以他深知:强者不可有情,有情便是破绽。
正如《庄子·大宗师》所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彼此折磨,不如各自归途。
于是他沉默望天,始终未曾侧目。因为他明白,只要一眼回望,便会牵动因果,带来更深的伤害。
琴清望着那张刻入灵魂的容颜,泪水悄然滑落。风吹衣袂,身形单薄,心寒如冰。温柔情怀渐化伤心,如无形刀锋,一下一下,刺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