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天渊外面,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伤口里挂着一盏灯。灯不大,但整条裂缝都在被它照亮——那是天意留给帝国最后的一只眼睛。
烛龙在天渊的尽头停下来。
再往前一步,就是大气层的边缘。从这里看出去,天渊的外面是一片深到黑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悬着一道裂缝。裂缝不宽,但很长,长到像把整片星空从中间划了一刀。
裂缝里,挂着一盏灯。
灯不大,比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但它亮得很怪——不是常亮,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极细的光,沿着裂缝的边缘往外爬,爬一段,消失一段。
「通信模块。」烛龙说。
「它还在信号。」周惟说,「信号顺着裂缝往外爬,爬出裂缝就散。散进空间里,等帝国接收。」
「它了多久了。」
「十二万年。」周惟说,「天意把核心藏进太阳,把数据藏进地壳,独独把这个通信模块挂在这儿。它什么都能藏,就是这个藏不了——因为它是天意唯一一张还能向外说话的嘴。」
「那就把它的嘴撕了。」
烛龙伸手,龙骨法则在他爪尖凝成一道金色的光。他朝那盏灯抓过去。
抓空了。
灯还在原处亮着,一明一灭。但烛龙的爪子从灯上穿了过去,像抓一团影子。他收爪,看着自己的掌心,爪心有一层极淡的白霜。
「它不在那儿。」周惟说。
「它不在那儿,在那儿。」
「它在裂缝里。」周惟说,「我们看见的灯,是它投出来的影子。真身藏在裂缝深处——空间裂缝,进得去,出不来。」
「进得去出不来,怎么撕。」
「不用进去。」徐羿忽然开口。
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把鼓槌贴着裂缝的边沿。槌面朝里,槌柄朝外。他闭上眼,用槌柄在裂缝边缘敲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很远的回响。像有人在一口深井底下,敲了一口钟。
「它在。」徐羿说,「在裂缝最深处。它藏得很深,但它的根,扎在裂缝边上。根就是那盏灯影——灯影是它探出来的头。」
「那我们把灯影撕了。」
「撕了它会缩回去。」徐羿说,「缩回去,就再也找不到它了。得让它以为外面安全,自己把根伸出来。」
「怎么让它以为安全。」
「断它一条后路。」徐羿说,「让它觉得,缩回去也活不了,只能往外走。」
烛龙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先断裂缝。」
「断裂缝。」徐羿说,「你把裂缝入口封住一半。它现退路被堵,就只能往外探。它一探出来——」
「我就能抓住它。」
「你抓不住它。」徐羿说,「它是影子。你抓住影子,它还能散。得用我的鼓槌,把它探出来的那截根,震碎。」
「震碎以后呢。」
「震碎以后,它只能换一个方向探。」徐羿说,「换方向的时候,有半息的时间,它是实的。」
「那半息,我来。」周惟说。
烛龙看着他。
「破执。」周惟说,「天意的东西,全是因果织的。破执专破因果。它实的那半息,我用破执定住。定了以后,你们怎么撕都行。」
「定了能定多久。」
「一息。」周惟说,「一息以内,它动不了。」
烛龙低头,看了看裂缝里那盏一明一灭的灯,然后说:「那就动手。」
他转身,龙骨法则从爪尖涌出来,顺着裂缝的边缘,一层一层地铺开。裂缝入口被金色的法则封住一半,像给一道伤口,先压上了一块纱布。
灯灭了。
裂缝里,那盏一明一灭的灯,灭了整整三息。三息之后,灯重新亮起来——但这一次,它亮在了裂缝的入口处,离他们不到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