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回到府中后,逢人就问:
“老子赏罚不明吗?”
下人们哪敢吱声,都跪下请罪。
他又逮着亲兵问:
“吾对尔等不公平?”
亲兵们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低下头去。
此刻前后左右的沉默,震耳欲聋。
李克用黑着脸回到房中,开始自闭。
自闭了一晚上,想通了。
统领全军不是玩笑,想要队伍变得强大,就得赏罚分明。
乱世重军功,先秦就是凭借其优秀的军功制度,才能完成天下一统。
他李克用没有反心,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要继续维护大唐统一,他就必须把那些有谋反之心的逆贼狠狠压制下去。
而要压制这些逆贼,只有变得比他们更强大才能实现。
说到底,强军和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想,李克用整个人都舒坦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感慨。
相比自己上下左右的沉默,程意竟然才是那个真正会向他说出逆耳忠言的人。
“唉~”李克用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刘夫人推开房门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就听见丈夫一声长叹,关心询问他可是有烦心事。
李克用把程意昨日的提醒和自己左右亲兵们的反应,都说了出来。
刘夫人听罢,不由笑道:
“阿郎,你有没有发现,义妹说的话你总是能听进去,而身旁之人说的话,你却会恼羞成怒?”
李克用不承认,大惊:
“怎会?我是那等心胸狭隘的人?”
他自觉豪气云天,是最爽快且讲义气之人,对属下亲兵从不苛待,总是重赏。
刘夫人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无奈摇摇头,趁着他这次难得反省,不会恼怒,干脆直言。
“阿郎,银钱权势,你确实不曾薄待有功之臣,但你我都见过卫民军,他们最在乎的是四个字,尊重、公平。”
“义妹说过,卫民军中无尊卑,只有职级上下之分,这一点,你我从未做过。”
她说的是从未做过,而不是没有做到。
因为在没遇到卫民军之前,身在高位的她和阿郎,意识里从来没有这种念头。
李克用要开口说什么,刘夫人抢先道:
“我知道你是皇家亲封的郡王,身份尊贵,小小牙兵岂能比?”
李克用连连点头,对对对,他就是想说这个!
还是夫人懂他。
“问题就出在这。”刘夫人严肃道。
李克用仰头吁一口气,他知道,问题确实在这。
刘夫人说:“阿郎,我想上位者谦逊。。。。。。也是治军之谋。”
知道丈夫演不来伪善那套,所以刘夫人巧妙地换了一种说法。
没有人天生是程意,就算天生是程意的人,一旦坐到她现在那个位置,也会变。
何况是从出生以来就受祖上蒙荫身份贵尊的李克用。
果然,刘夫人说这事治军之谋,李克用心理上最后那点别扭,终于散去。
他快速吃完刘夫人带来的早膳,立即把牙将们叫来,重写军纪,重立军规!
并仿照卫民军的选举办法,按照军中分队,从每一支队伍中随机抽取一人,进行公开实名投票,选出一位监军,两位副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