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四回西魏王观看合同书
隋炀的杨广降下了《罪己诏》,这是令群雄万万没想到的。杨广多自负的一个皇帝呀,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办过错事啊?即便是错了,那也得死咬牙关,死要面子,也不能承认错呀。哎,万没想到,人家居然面对天下群雄、天下百姓,给自己下了一道《罪己诏》,就是自我批评吧,把自己这些年所犯的错误是一一列举呀。
杨广说了:我知道我失德了,要么现在天下大乱呢?因为寡人失德,所以上天不佑啊。这些年天灾不断,那都是寡人之错也。现在天下大乱,十八家反王,六十四道烟尘来回厮杀。寡人实在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情愿让出传国玉玺和天子之位,让有德者居之。只要大家息兵罢战,不要让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不要让生灵涂炭了,寡人情愿这皇帝不当!我当十来年皇帝了,我也当够了,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呀。寡人情愿效仿尧舜,把这皇帝位就让给一个大贤之人呐。希望这个圣君明君能够继寡人之天子共主之位,能够得到大家拥戴。
那可能有人问了,我这要禅让给谁呀?我禅让给张三,李四不服;禅让给李四,王二麻子他不干……那怎么办呢?谁是有德之人呢?寡人不希望把这皇位、把这传国玉玺传给一位人之后,那人当了天子,哎,众人不服,再动干戈。那样的话,还不如咱打呢,何必等那个时候呢,老百姓不照样受刀兵之苦吗?
故此,寡人想了一个禅让的方法。这个禅让方法就是,我要跟天下愿意过来接我这传国玉玺的各家反王达成一个共同的协约。也就是,我划出道来,希望大家过来走。大家都走我这条道,都认同我这条道,按照我这条道选出来的受禅的天子就是大家的共主,大家都得服,大家都不许打!谁要打他,那大家群起而攻之,你就是天下的反贼,你就是破坏和平的罪魁祸首!这就等于共同盟约,共同守约。
说我就是不干!不干可以呀,不干你可以不按我这道走,你永远受禅不了,你就得不到我的传国玉玺。即便得到,那也是非法的。你即便称帝,大家都能够共同讨伐。到那时,你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你再称帝,你也是非法称帝,永远得不到正统的皇位!
您看,隋炀帝有主意呀。
李密一看,哎,你别说,隋炀帝这主意不错呀!“但不知隋炀帝划出一个什么道,我们怎么去受禅这天子之位,怎么去迎受这传国玉玺呀?”
“啊,”虞世基一乐,“魏王千岁,您别着急呀,那不还有第二封信吗?您看看第二封信,一观便知啊。那信中有详详细细的受禅规则,您一看就明白了。当然,那不是我家陛下亲手写的,他也写不过来,那是我们臣子写的。但是,是陛下的意思,上面加盖着传国玉玺和我家陛下的大宝,那是一道法律文书啊。那封信里一式二份,这两份上都有传国玉玺,都有我家皇帝的大宝,还有我家陛下朱笔亲签的名讳。就等于啊,一式两份的法律合同书、协议。您要是觉得可以,您在这一式两份上全签上您的名字,盖上你们西魏国的大印,哎,这份合同就算即时生效了。
“咱打个比方说,如果西魏王,您按照这个合同上的要求,去往扬州江都。到那里,按照上面的规则,您最终满足了所有的条件。哎,我家天子就在授禅台上把这传国玉玺就交给您!那交玉玺之时,就等于他把皇位禅让给您了。那如果说您没有满足要求,对不起,那皇位就不能给您,给别人,给人家满足要求的。说您要是怀疑我家陛下是不是坑你呢?哎,一式两份儿啊,你可以给群雄展示你手上的这份合同。大家一看,哦,都知道我家皇帝是个失信失义之徒,那我家皇帝名声就臭了。他再当皇帝,那大家也会群起而攻之。他那皇帝就当不稳了,他也成了非法的皇帝了。为什么?因为他本该把这皇位禅让给您,签上协议了,他没有禅让,就等于他是非法的,那您仍然是合法的受禅让的皇帝。比如说,您没有完成这里面所规定的。但您还矫情,说我非得要得那玉玺。哎,同样,拿出这份合同,大家一对,那您就是无赖,群雄都会打您。到那时,这玉玺您得不上;天子之位,您也坐不上。”
“哦,哦……”李密一听,俩眼往外放光啊,哎,没想到杨广来这么一手。“那好,我看一看,这什么规则?”李密就把第二封信打开了。拿出一看,里面果然一式二份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禅让的条件。
开始也是杨广把《罪己诏》简简单单地又说了一遍,仍然说自己无德,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情愿让出传国玉玺,禅让天子之位,让有德者居之。但谁是有德者呢?现在,要凭这个人品去品,很难品,更难比较。那么,有没有一个简单的衡量方法呢?也有。什么呢?只能动用武力。那么,谁手下有武力最高的将领,那我们就认为这一个君主就是有德之君呐。不然的话,这武力高强的为什么不投别人呢?为什么非得投这位君主呢?可见这位君主必有过人之处,那我们就认为这是个有德者。那么我杨广就情愿把传国玉玺让给他,把皇帝之位禅让给他。所以,简单地说,就是邀请天下各路反王,无论势力大小,地盘窄广,都可到江都扬州凭借武力夺得传国玉玺。
寡人我就在江都宫的归雁宫外设下比武场,邀请天下群雄都到我的江都来进行比武。每一家反王都可以派人前来夺玉玺。说我不愿意来,我觉得你这是圈套。那对不起,是你自动放弃传国玉玺,自动放弃受禅当天子。以后,这天子之位跟你就没关系了。再打成什么奶奶样,你也当不了天子!还是那句话,你哪怕是抢过来传国玉玺了,你仍然是非法的。你哪怕是到那个时候把天下群雄全消灭了,全打趴下了。你那皇帝仍然是非法的。即便是你这个朝廷建立了,统一天下了,开始往下传了,一代代、一代代地往下传。哼!你仍然是非法的!只要有人想反叛你这个朝廷,人家就有话讲,人家就有借口,人家就可以直接说:“当政者就是非法的皇帝!”到那时,你还没办法反驳。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么另外一个必要条件:来江都扬州索玉玺、受禅让的各个反王势力,要求主公必须到!说:我当主公的不来,我怕里面有猫腻儿。我派元帅、我派军师、我派亲王,七大姑、八大姨,我、我找个代表过去受禅行不行?比武行不行?不行!为什么呢?我杨广,我是现在的天子,我禅让给的是未来的天子,你让你那七大姑、八大姨过来,我能禅让吗,啊?你必须亲自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必须亲自受我祝福,必须亲自咱们俩互相行礼。那还有个交接仪式呢。开始时,我是君,你是臣,你得向我行礼;等我把传国玉玺交给你,把皇帝之位禅让给你,咱们的位置就发生调转了。你就登临九龙口,你就是君,我再向你行礼,我就是臣。所以,主公必须到!说:我们就是不到!对不起,主公不到者,也视为自动弃权!这是个条件。
那么有人说了,说:我们到可以,我们这手下军队二十多万全带过去,保着我家主公,那多安全呢。对不起。杨广在这份契约当中写得清清楚楚:所有到江都索玉玺、受禅让的,除了主公必到之外,所带将领不得超过二十人,所带兵马不得超过五百人。而且,让这使者——见李密的这不是虞世基吗?让虞世基带了一个小匣子,这匣子里头有金牌五百二十面。最多,你们带五百二十人,将领二十人,兵马五百,最多最多只能带五百二十人。每个人发一面金牌,执金牌者可以通过隋朝的各城各郡各个关隘。隋朝的这些各城各郡各个关隘的士卒不得阻拦。你们能过来,也能回去。那么,还可以通过其他反王的地盘。在条约上也有这么一条。这一条算是反王的义务。就说人家只要拿着我发给的金牌,你就必须让人家通过你的地盘。人家人也不多,希望你不要阻拦。说哪个反王一看,嘿!我跟这个反王有仇啊,他过我的地盘,行啊,我不让他过!我阻拦他,甚至说我狙杀他,我偷袭他,我们弄死他!哪个反王如果这么做,那叫背信弃义的小人呐,那此人就是天下之公敌!不但说传国御玉无份,大家人人皆可起而攻之,杀其人、夺其地,为天下义举!等于这一条属于一条公约,大家都得遵守。只要你签了约,你就得遵守。不遵守,从道义上你就说不过去。不然的话,天下那么多反王,怎么到那江都去啊?怎么跑扬州去?好家伙,大西北的,东北的、北方的、南面的……全能够到那扬州,哪那么简单?过去有些说《隋唐》的,他没有介绍清楚这个。所以,很多听众一听:这……这这不像话呀!哦,天南海北都能跑到扬州?这一路之上,连朝廷都不管?那么多军队怎么来呀?怎么到啊?怎么返呢?哎呀……这听的不相信。这叫什么呀?这按照我们说书的行话,叫“一纲不到,听众发闹”啊。你没有给大家解释清楚。那听众一听,他不相信,他肯定闹你呀——你这说书的讲得不对!咱这说的逻辑性很强,杨广都想到了,跟大家约定好了,也是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只要你签了约,天下任何一个反王不准拦你!你通过人家地盘,人家都不会对你发动偷袭,你就放心大胆过去。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大家群起而攻之!夺玉玺也可以说少他一个!那互相制约呗。哎,杨广这一招挺厉害。
另外,各位听明白了,每一家主公所带的兵马也就是五百二十人,大将不能超过二十个。那您想想吧,这天下最大的,咱就说十八家反王吧,这每家反王带五百二十人。十八家那也就是九千来人啊,稍微地再给他多点儿,那也就是一万来人啊。其他的六十四路烟尘,那就带不了那么多人了。哎,就算是六十四路烟尘也带兵,也跟这十八家反王一样,那顶多整个算起来,四万余众。其实,实际上到不了那么多。为什么呢?六十四路烟尘能到江都参加夺玉玺的未必能来几家呀。这些人也明白,跟这十八家反王我们怎么比呀?我们作为一方的小割据势力还行,要真地打起来,我们根本不是人家的个儿呀,我们还跟人夺什么玉玺呀?这玩意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不得玉玺,我们还能够纵横驰骋,还能够割据城池,哎,慢慢地发展。一旦是真地得到了玉玺,得了!那这些十八家反王一定会打我们。与其那样,我们干脆不夺好不好?所以,这小打小闹的六十四路烟尘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不会来多少人。就算来,顶多跟十八家反王一样,两下加起来能到两万人就不错了。
各位,听明白了吧?两万人呢!那可不是什么百万大军呐!那过去说《隋唐》的,他不明白这块呢。他一张嘴:十八家反王,百万大军。百万大军怎么到扬州啊?张嘴就来呀?后面还有什么李元霸锤震百万雄师。好家伙,这李元霸比原子弹还厉害呀?这是不可能的呀。其实,也就是最后到了一万多人,那在扬州城里头经过一番厮杀,一些意外逃出扬州城的也就几千来人,这才被李元霸他们给堵住。李元霸才打得十八家反王没了火种啊。不然的话,别说一百万,就几万人,李元霸那边也挡不住,那往外冲呗。
闲言少叙,杨广在这里都给你算计到了,就给你五百二十面金牌,你就得可着用,这名额就限定到这里了。说:“这反王头子不给金牌呀?”不用。反王头子自己怀揣你的玉玺,你也有国宝啊,等到授禅的时候,我一手交你传国玉玺,你呢,把那国宝得在授禅诏书上也得签押。以后,那国宝就废除了。所以,你有那国宝,就算是一道金牌了。哎,其他只发给五百二十面。说:“哪那么多黄金呢?”不是黄金的。拿木头片儿这么一削,涂上一层金,这就算金牌了。
那哪天比武呢?约定时日,人家杨广找人给算过了,最好的日子——大业十四年三月初十,这一天白天,黄道吉日啊,那最适合禅让了。哎,就定这一天。一天比输赢啊!
隋炀帝杨广他说了:我在江都宫内归雁宫外设下比武场。这里都给你们搭好了看棚啊。大家人不多呀,过来都到这里比武。那参赛选手,每家最多二十一个,每个主公所带将领,咱不说了吗?不超过二十人嘛。这二十人就算种子选手了,比武夺魁,这二十人比。说主公手也痒痒,我也想下场比武,可不可以?可以,主公特例!也就说呀,每家反王最高名额二十一人。说:“我那五百人,可不可以?”不可以!那打乱套了,打到几儿啊?那是小兵卒子,小兵卒不算比武的。所以,各路反王,你们自己就得琢磨琢磨了,你所带的这二十人,带什么人吧?你说我这二十人中再带俩谋士,再带俩军师。那得了,那没人比武了,对不对?你还得带大将啊。至于挑谁选谁,那你们自己定,我不干涉。总之啊,三月初十日,到我这归雁宫外进行比武。
比武规则非常简单,谁爱上场谁上场,谁觉得自己有能耐,哎,你上场!谁想挑战,谁也能上场挑战。这一场只允许有两个人对战。甲打过乙,乙再也不能上场比试了。也就说,每个人只有上场比试的一次机会,什么时候被打败,什么时候候失去机会。你们本队的可以换别人,你不能参加了。
那怎么算你赢了呢?只要在场上打服天下所有豪杰者,那就为天下武将魁首。那这员大将是哪方反王的大将,哎,就等于哪方反王就是选出来的有德之君。传国玉玺由杨广就交给这位主公,然后天子之位禅让给这位主公。
说:“打服天下所有豪杰者,那得打多少豪杰呀?你都说了,好家伙,这一个反王带二十人;二十个反王,那就是四百人呐。有哪个将领能够一下子打败四百人呢?”那不管!那不管!如果人家愿用车轮战把你给战死,那算你倒霉。但问题是,把你战死那个人,他也得面临着别人对他的车轮战呐。另外,如果这人特别厉害,一上场就杀了好多天下豪杰,那还有人敢上吗?总之,得打服天下所有豪杰。等到在场上,那有裁判呢,喊三遍,没有人再敢应战者,这就是天下武将魁首,传国玉玺就给予他的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