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你来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莲心抬头,此时的富察琅嬅端坐榻上,妆容依旧勉强规整,却遮不住满身衰败枯槁,眼底一片麻木死寂。
莲心静静看着她,心底却毫无波澜。
这就受不了了?
这点折磨,远远不够。
上辈子原主所受的地狱苦楚,远比此刻惨烈万倍。
她已经是手下留情,未曾祸及富察一族、未曾动她儿女分毫。
“我来了。”莲心语气平淡,“听闻你快死了,我来看看。”
富察琅嬅胸口猛地一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愤,凄然苦笑:“莲心,你就这么盼着我死?我自问,这辈子除了王钦一事,和当初怀胎我一时糊涂,其他时候从未真正害你,你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将我折辱至此?”
她越说越激动,气息剧烈起伏着,连同积压几年的崩溃全都爆发: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那些奴才日日用针扎我、用手拧掐、言语折辱,动辄断我膳食。
我堂堂富察氏嫡女,曾经的中宫皇后,现在却要像卑贱的猫狗一般跪地乞食。
你怎能如此狠心,看我落得这般境地。”
看她崩溃大哭,莲心只静静的听着,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波动,
她只淡然开口冷声道:“你受尽皮肉之苦、折辱之痛对我来说是不够的。
毕竟可你的母亲、你的兄弟、你的永琏、和敬,他们可都是全都安然无恙”
“你该庆幸我只报复你,而没有迁怒你的亲人”
富察琅嬅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震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脸绝望:
“就、就因为一桩旧事?不过一桩婚事?
你竟要将我逼至死地还不够,如今还想害我的亲人
莲心,我自问待你素来不薄,不过错了一次选择,你为何要如此残忍?”
莲心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寒凉刺骨“你待我不薄?
我做你贴身大宫女十年,对你事事尽心、俯首贴耳,但凡你所说的我没有不应的,力求做的完美
唯独王钦一事,我再三恳求的说我不愿意、可你偏偏知道劲儿的推诿
你句句夸赞王钦有多好,劝我跟着他是天大福气。
哈哈,你身为富察家嫡女嫁的是少年帝王,风光无限。
而我只是一个奴婢,就活该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
凭什么你富察琅嬅的的前程锦绣。要我一介奴婢的一生来献祭?
难道我生来就该被迫嫁给年老丑陋、身有残缺的太监?”
莲心说着轻笑了一声“你比谁都明白王钦是什么样的人。
他阴鸷扭曲、心性变态,可你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后位,硬生生推我入地狱。
甚至还用我弟妹性命威胁,逼我俯首认命。”
莲心目光清冷,直直钉在她脸上:“
富察琅嬅啊富察琅嬅,你可知道你这几年所受的每一分痛苦,折辱,绝望,全都是上我本该过的日子。
不止你,当年长春宫所有推波助澜、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之人,全都陪你偿罪。
我宋怀莲的人生被你们亲手推入炼狱,凭什么你们安然无恙?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