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胤祯自然明白事情没有绿芜说的那么容易,他不觉得皇阿玛会让自己好过,他知道绿芜肯定也明白,可还是愿意安慰自己。
这份心意让他动容
此时此刻胤祯只觉得巨大的狂喜席卷自己的四肢百骸,眼底瞬间炸开亮得惊人的光。
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发,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他的贪恋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缱绻浓烈的爱意凝聚在他眼底,如同漩涡将绿芜牢牢的吸引着。
两人距离越靠越近,鼻尖几乎相触。
胤祯垂眸凝视她的眼眸,眸中盛满了缱绻温柔,忍不住再次低头轻柔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不激烈,藏着满腔的眷恋。
周遭的喧嚣仿佛全都褪去,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了些,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角,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不肯松开。
“绿芜,”他声音低沉沙哑,“不管往后有多少阻碍,我都不会放开你。”
绿芜抬眸望进他眼底,抬手轻轻抚过他颈间包扎好的布条,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应道:“知道了”
院中的日光透过窗户落了下来,静静的笼罩着相拥的二人,一切显得是那么的美好。
木兰围场
绿芜随着御驾一行人车马劳顿,终是抵达塞外木兰围场。
御营次第安扎,营帐连绵铺展于广袤草原之上,风卷草浪,猎旗翻飞,远远看去气派非凡。
绿芜刚在自己的营帐里安置好自己得东西,换好一身淡蓝色女官装扮,还没等她尚未歇上一会,便有御前小太监抱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走来,神色恭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
“林女官,这是皇上安排您今日接手的差事。”
说着他打开箱子。里面全都是各种一堆账册、名录、行营杂簿尽数放在案上,绿芜一眼看过去至少在五十本以上。
“传皇上口谕,自今日起,御营每日粮草领用、各营帐物资登记、诸位阿哥随扈名录、围场每日猎物斩获清册,尽数由您统一誊录、核对、归档。
日间随驾听差,记录御营琐事、御前言行纪要,晚间需逐项对账清册,当日账目当日结清,不得拖延过夜。
这些账目皇上说您才来,给您两天适应,其他的账目必须每天算清楚”
绿芜闻言垂眸望去,只见满桌簿册繁杂凌乱,各旗报上来的字迹潦草、条目参差,账目琐碎庞杂,一眼看去便知极是耗费心神。
她见此心中了然。自己这是遇到了职场霸凌?
这哪里是什么恩典差事。
自己原本该疑惑皇帝怎么对付自己,原来就这样啊。
皇上这是刻意把整个御营最繁杂、最熬人、最容易出错的文书杂务,尽数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旁人随行围场是避暑散心、随驾伴猎,唯独她,是来围场日夜伏案、无休无止对账誊册的。
绿芜心底微叹,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微微躬身:“奴才领旨,遵旨办事。”
小太监传完旨意便退了下去。
绿芜心知,这只是开始。
不过康熙以为这点小事还能难倒自己?
绿芜低头翻看着桌案上厚厚一摞御营簿册,越看越觉繁琐。
这时代的人记账沿用的是四柱清册法,只凭流水随笔逐条记录,收入、支出、结余混杂堆叠,无分类、无表格、无汇总,所有账目杂乱堆砌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