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营主帐内。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指尖随意拂过面前整箱账册,心底本是淡然笃定。
康熙看着面前那一箱子账册,本意是想随意挑几处细微账目为难她,敲打她安分守己。
没成想竟然真让绿芜给查出来点东西,康熙看着这些账册,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官员如此贪,这里不过是去年三年三次木兰围猎时得账册,三年下来竟然有七百多万的旧账,这还只是粮草的。
每年的草原之行,都会有各种支出,那些猎物,大大小小主子奴才衣物器具各种开销也不少。只是大大小小也都是一年十几万,或者几十万,
这些总共下来也高达一千多万两了,
康熙指尖死死捏紧了纸页,指节泛白,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千万两白银,全都被那些狗奴才中饱私囊了。
他年年拨款充盈秋狝用度,百般体恤行营将士,底下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上下勾结、肆意蛀空国库。
“这群人简直是一群硕鼠”
帐内空气死寂压抑,旁边伺候的奴才们更是瑟瑟发抖,
良久,康熙压下翻腾的戾气,目光重新落回桌前规整至极的新式台账格式上。
这表格当真有趣,看起来方便多了。
他眼底的怒火稍敛,反倒生出几分惊艳与兴致。
若是推行到六部对账、内务府核算、后宫采买,举国账目皆可清晰数倍,估计贪污的人能少许多
他抬眼,对李德全沉声吩咐:“传绿芜前来见朕。”
而早就准备好的绿芜听到康熙的传召,也没耽误直接便跟着传旨太监去了。
此番召见,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康熙一看到她面色淡淡的,似闲谈一般问道:“你入御前当差半个月了,可还习惯?”
绿芜垂眸从容回话:“回皇上,还算喜欢,就是没什么自由,太拘束了。”
康熙挑眉:“哦?何处拘束?”
绿芜坦然直言,半点不惧天威:“民女往日闲散在家时,闲来可逛街听曲、煮茶散心。
如今身在围场,明明马场辽阔、草色风光极好,想纵马散心,却无圣谕不敢擅动。
日日膳食也有些不合胃口,不是蒸的就是煮的,也没什甚花样。
口味单调着实乏味。还有啊……”
康熙听着她直白吐槽,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本随口一问,竟换来她一通条条道道的抱怨。
这女人,不仅没有半点寻常百姓面圣的惶恐怯懦,反倒坦荡随性,跟他说话好像是个路上随意只认识的人一样。
他淡淡沉声:“皇家规矩本来就是如此,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身在其位,自当守礼懂分寸。”
绿芜问闻言淡然一笑,似是好奇一般:“所以民女一直不懂,世人争相追捧的皇家荣华,究竟好在哪里。
吃食不随心,举止受桎梏,步步皆是规矩,处处皆是约束,半点自在皆无。”
她语气轻快,看似随口碎碎念,实则是跟皇上表明态度,她并不贪皇家权势,也从无攀附之心。
康熙何等通透,自然一眼看穿她心思。
眸底微动,故意说道:“朕看你这般偏爱自由,只要你愿意和十四阿哥斩断情缘,让他死心,我便放你归家,等你日后出嫁朕还能送你一份嫁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