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浙很快适应了给温祁清当保镖的生活。
这一周,每到下午三点至傍晚这段时间,宋浙都会抽空去给余思莜上课。这个时候温祁清一般在开会、批文件,或者见客户,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顾不上留意宋浙去了哪里。
直到有天温祁清提前从会议室出来,经过宋浙常待的会客室时发现她不在,才知道她每天这会儿都能消失一阵。
于是这天宋浙从余思莜家里赶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便感觉到空气比平时沉了一截。
“怎么了?”宋浙轻声问秘书甘瑶。
甘瑶对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现在温总的情绪不好。
果然,下一刻,办公室里传来隐含薄怒的声音:“宋浙,滚进来。”
宋浙一脸莫名地进去了。
温祁清坐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这个不算优雅的动作让她看起来随性又好看,但她面无表情,虎视眈眈:“上班时间做什么去了?”
宋浙眨眨眼:“兼职呀。”
温祁清冷笑:“你还好意思说。”
“陈姐也知道这事,我跟她报备过了,一天两个小时半,不影响我在你身边上班。”
“两个半小时,”温祁清重复了一遍,“每天。”
宋浙点了点头。
温祁清道:“那你觉得我需要一个每天固定消失两个半小时的保镖?”
“可这时间……已经压缩到最紧了。”最近来去匆匆,余思莜好几次开口留她吃饭她都拒绝了。
但宋浙看着温祁清的脸色,没敢继续解释下去,她试探性问道:“那我以后把做家教的时间调到晚上?”
温祁清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你还打算继续?”
宋浙愣了一下:“……你是不让我来上班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上班了?”温祁清终于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虽然她半点跳脚的动作都没有,凌厉的眼刀却嗖地飞过来,“宋浙,你脑袋被驴踢了吗?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把家教辞了,真有情况我酌情再给你加工资。”
宋浙最近和温祁清相处不错,还真有点怵她突然发火,诚恳道:“温总,现在的薪资我很满意,但这个家教不能辞。论先后,这份家教还在我当保镖之前呢,何况现在那小姑娘快要高考了,我不能直接撂挑子走人,这不是钱的事。”
“那我的安全怎么办?”温祁清不满。
“你不是还有其他保镖吗?蔓姐她们都挺靠谱的……”宋浙的声音越来越低。
温祁清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了一圈,冷哼了一声。
宋浙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好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不要对我这样笑,很丑。”温祁清冷嘲热讽。
宋浙敛起嘴角,心里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跟温祁清相处越久,她越认可陈彦秋那天说的话。温祁清就像一只高傲的大猫,冷脸,不好伺候,不高兴了就能给人亮亮爪子,但只要顺着她的毛捋,她也不会真挠人。
这时,甘瑶敲门提醒温祁清外卖到了,宋浙顺势准备离开。
一般她都到员工餐厅就餐,星樾的员工福利十分不错,晚饭种类多,汤和水果都是自助的,比她在家里随便凑合一顿要像样得多。
但这只有脾气的大猫资本家可能觉得员工工作时长凭空少了两小时半,有心压榨:“不用走,在这陪我吃饭,晚点要视察工厂。”
“哦。”宋浙停下脚步,心里哀嚎资本家果然可恶,让她站着看人吃饭是怎么回事。
等外卖到了,宋浙眼观鼻鼻观心,没忍住往桌面上打量了一下。
温祁清瞥了她一眼:“还不过来,傻站着干什么?”
宋浙有点犹疑:“我也一起吃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让你站在这儿是为了增加观赏性?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温祁清冷笑着,已经拆开筷子。
宋浙也没再客气,在她对面坐下来。
虽然温祁清的话不好听,但豪华外卖的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科技园。
工厂在城郊,距离市中心颇远。这次温祁清没头回见面那么大排场,只带了宋浙一个保镖和一名司机。
一场阵雨刚过,整个工业园区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路灯,地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
温祁清今天是来抽查一批漂洋过海新到的原材料,顺带看一眼第三车间的生产线调试进度。
她虽然是总裁,但从来不会只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
宋浙一直跟在她身后,对她有了新的认知。
等终于视察完,两人从工厂里出来,回到车上,准备回去,温祁清忽然开口:“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宋浙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