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似乎是命运终于看不下去,知道对云潇为难太久,终于吝啬地给出回报。
所有前期的积累,都在此刻得到丰厚的报偿。
秦王府为追查刺客,本来就收集大量的刺客组织的信息。
从太平山事件之后,费云在太学里盯着跟异族有过往来的人,王义在巡查司梳理各路刺客组织的活动轨迹,曾宥谱带着人翻遍京城内外的大小据点。
这些信息平日里看着零散,可一旦有方向,便全部连上。
再加上锦衣卫的协助。
锦衣卫的档案库里存着几十年来跟各路刺客组织有关的卷宗,霍元青把焰雀门的资料从锦衣卫中翻出来,往云潇面前一搁,直接省她半个月的工夫。
更妙的是容秋。
容秋前些日子进京,不光是为护卫云潇,他还顺手把京畿的刺客组织狠狠清扫一遍。
小门小派被打得七零八落,残余的人手要么逃,要么散,要么投别的山头。
焰雀门虽然没被连根拔起,可也受到不小的冲击,几处联络点被迫转移,门中弟子人心惶惶,留下一堆来不及清理的线索和痕迹。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云潇之前在巡查司任职时,曾花大力气整顿过京城的治安,把在街上晃荡的闲散人员、可疑分子全都清理过,该抓的抓,该教育的教育。
京城的风气焕然一新,连偷鸡摸狗的都少许多。
而陈宫的家门口,正是在那之后被巡查司的旧部挂号。
陈宫失踪前,附近的巡查司暗桩就注意到,陈宫家周围有人频繁出没,行迹鬼祟,往城南方向去。
“城南啊。”
云潇把消息汇总起来,在纸上画个圈,“焰雀门在城南有据点。”
焰雀门的门主常年不在京城,日常事务由副门主周鹤打理。
“去找他。”
云潇说。
第二天上午,城南不起眼的茶楼里。
云潇带着沉星和霍元青走进去,挑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茶客喝着茶、聊着天。
没过多久,瘦高个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扫一圈堂面,目光落在云潇身上,微微一顿,然后慢悠悠地踱上楼来。
“这位客官,看着面生。”
周鹤站在桌边,客客气气的回应道,“小店做的都是小本买卖,不知道客官想点什么?”
云潇开门见山:“焰雀门,周鹤。对吧?”
周鹤的面色瞬变。
下意识地拔刀指向云潇。
“什么人?!”
云潇没有动。
沉星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霍元青站在云潇身侧,刀出鞘半寸。
茶楼二楼的空气骤然绷紧。
周鹤盯着霍元青看数息,忽然笑出声。
“霍指挥使?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也来我们这种破落地方?”
仿佛霍元青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霍元青面不改色,“你们可不破落。焰雀门在城南经营这么多年,赌坊、当铺、车马行、茶楼,哪处没有你们的眼线?”
周鹤的笑容微僵。
霍元青这话听着像是客气,可句句都在点他的底,锦衣卫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周鹤收了笑,最后落回云潇脸上。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帮人中主事的……
是这个兀自端坐不动的年轻少女。
他率先收刀,试图蒙混过关:“客官说笑了。什么焰雀门,小店……”
云潇没等他把话说完。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搁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面额一千两,通汇钱庄出具,见票即兑。
周鹤的目光落在银票上,目光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