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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狱（第1页）

烈凰长叹口气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看来要赶在天亮前将她送入都城。

思路已经理清，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无法挽回，所有事她都会一力承当，承认是自己利用了顾珩的信任，向天启贩卖物资只是为了谋利。

那些送给赤炎军的物资，是她目前最大的能力，如果不能再回沧澜，大哥应该也不会怪她……

马车颠簸了一夜，烈凰的手被捆得发麻，虽然内力还未恢复，但想挣脱还是很容易，可是她不能这样做，不能将麻烦抛给他，自己一走了之。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速缓了下来。她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熟悉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阔别三月，终于回来了。

烈凰动了动麻木的手指，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回来的场景，唯独没想到是以细作身份被押解入城！

马车驶入城门，车轮辘辘压过青石板路。

咕噜……

她的肚子忽然响了一声，昨晚吃了几口小菜，就一直在饮酒，现在是真的饿了。

一缕香气飘入车内，是早点铺新出笼的包子。

烈凰向外面叫道：“大哥，能不能给我买几个包子，你们不饿吗？”

“老实点！”

这是差役的声音。

“停车，去给她买一笼。”这是姜林的声音。

经过一夜思索，姜林慢慢意识到这趟差事不简单，平日里他都是抓些盗贼劫匪，抓捕天启细作这种事情还是第一遭。

宋德谦是刑部郎中，与他平日交集甚少，昨日一早亲自寻到他，给了他这个“美差”。姜林从差役做起，年过四旬才是个副指挥使，原以为得到贵人赏识，可从阿澜身上搜出那块玉佩起，他的心就一直在打鼓。

宋德谦是刑部侍郎刘益的亲信，传闻中，刘益又是明王顾璟的心腹，抓捕这个阿澜，到底是真的细作，还是……扳倒睿王顾珩的一环！

再看这个阿澜的表现，被捕时没有丝毫慌乱，一夜押解，在车里没声没息，就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想到这里，姜林直恨自己被人当了枪使，虽然他只是小小七品官员，但也知道睿王和明王的品行云泥之别。

马车停在路旁，差役买了几笼包子，其中一笼用油纸装好递进车厢。

“大哥，能不能把我的手解开，都麻了，没办法吃。”

“爱吃不吃，别得寸进尺啊！”差役有些上火。

“你要是怕我跑了，你把我的手解开，把脚绑上。”

“嘿，我说你这小子，把老子当傻子忽悠呢，你的手都解开了，不会自己解开脚上的绳子跑了……”

差役还没说完，就被姜林打断，“废什么话，解开，赶紧吃完回去交差，要跑路上早跑了，还等到进了城门。”

差役掀起车帘，三两下将烈凰手上的绳子解了，将烫手热的油纸包塞进她手里。本来她的手就麻了，又被烫到，一哆嗦差点把包子掉在地上。

“真是个急性子！”烈凰拿着包子嘟囔一句，然后塞进嘴里。

在归鸿关的这些日子，她又回到了曾经带兵打仗的模样，不拘小节。

差役拉过长凳，坐在马车旁，边吃边盯着，冲另外一个差役道：“这小子什么来头，死到临头了，就像没事人一样。”

姜林瞪了两个人一眼，差役们瞬间哑火，自顾自吃着手里的包子。

姜林却没有胃口，他用手摸了摸袖中那块玉佩，触手温润，玉质细腻，现在他确信这东西就是睿王的信物，如果直接上交，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滔天骇浪。

不交……其他几个差役也看到了，不过那些人都是粗人，并不知道上面刻的花纹是什么含义。

一行人吃完包子，马车重新启动，走走停停，不知道拐过了几条街，终于停在一处灰墙黑瓦的建筑前。门楣上的匾额赫然写着“刑部大牢”，大门轰然开启，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姜林率先下马，差役掀起车帘，向里面道：“别睡了，下来。”

烈凰揉着眼睛把头探出车厢，不提防被两名差役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下马车。

“送进去，我去交差。”姜林吩咐差役，自己转身走了。

烈凰任由差役将她架着，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厚重的门洞，两侧是石砌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酸臭味。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回荡在幽暗狭长的通道里。

她被押着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前，差役打开铁锁，沉重的铁门吱吱呀呀被推开。

烈凰被推入牢房，随后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她站在门口四下环顾，不大的地方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薄被已经发黑，角落里放着一只木桶，酸臭的气息就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一束光线照在潮湿的地面，这唯一的光来自两人高的那个窄窗。

烈凰忽然想到父王母后，他们的境遇恐怕不比这个好，而且……已经被困在那里将近一年！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不是因为自己落到这般地步，而是心疼年迈的父母，恨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将他们解救。

烈凰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坐了下去，习惯性地摸了摸怀里，但摸了个空。玉佩已经不在了，她贴身带了两个多月，从未动用过一次，如今却落在了别人手里。

她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里翻江倒海。

顾珩很快便会收到消息，以她对他的了解，必然不会放手不管，这也是她最怕的地方。因为那块玉佩是睿王信物，如果将她当做天启细作，那睿王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就算她想全部揽下罪过，可那些人……真的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但她知道，她必须稳住。

拖是最好的策略，见不到指控她的证据之前，决不能自乱阵脚，或许他们只是在诈她。她相信玄翼卫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更相信顾珩对蛛丝马迹的敏锐，必然能找到还击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