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已经洗过澡,穿着深色的睡袍,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减弱了几分平日的锋利感。
听到开门声,沈寂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林无忌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想立刻退出去。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房间里有很淡的沐浴露和沈寂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包裹着他。
“我…睡了。”
他眼睛不敢看沈寂,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
这张床大得离谱,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他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迅速躺了进去,背对着沈寂的方向,紧紧闭上眼睛。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所有的感官却放大到极致,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动静。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金主,包养,住进来这些词串联起来的下一步。
心理建设做了无数遍,告诉自己不过是各取所需,和以前那些虚与委蛇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条件更好。
可真到了这一步,躺在对方身边,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一种混合着羞耻,抗拒和深深无力,还是翻涌上来。
尤其想到沈寂或许不是第一次带人回来,这种被物化、被使用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如果他敢碰我,我就
我就给他一巴掌!
虽然这念头虚张声势得可笑,但多少给了他一点支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只有极轻的纸张翻动声,和沈寂平稳的呼吸。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
林无忌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焦灼。
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或许沈寂根本没那意思?
可衣服物品都在主卧,他人也在这里
就在他思绪混乱,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传来,沈寂放下了文件,关掉了他那侧的床头灯。
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林无忌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沈寂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
然后没有然后了。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林无忌假装平稳的呼吸都有些吃力。
他终于忍不住,眼睫掀开一条极细的缝,小心翼翼向身侧转动眼球。
然后,他对上了一道目光。
沈寂并没有睡。
他侧躺着,面向林无忌这边,手臂曲起枕在头下,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林无忌吓得魂飞魄散,像被捉住现行的小偷,闭上眼睛,迅速把脸转回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亏黑暗中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