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一页,贴着的是他住进沈寂公寓后,在阳台晒太阳时,被拍下的侧影。
照片下面,是沈寂新添的。
【我的。】
这两个字烫得林无忌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初见时沈寂对他的了解。
漫长沉默的注视。
长辈过度的热情和认可。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脚步声,很轻。
林无忌没有动,他抬起头,望向阶梯的入口。
灯光下,沈寂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林无忌的目光,第一时间撞上了沈寂的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林无忌身后,那满墙无法抵赖的证据。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一贯的冷静自持出现了裂痕,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近乎慌乱的情绪。
他站在那里,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空气凝固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寂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
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唇线抿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不再是一个上位者的姿态。
更像一个秘密被撞破后,不知所措的赌徒。
林无忌看着他,看着这个强大、冷漠、此刻却脆弱不堪的男人。
心里那点残余的畏惧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沈寂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一步一步,踩着阶梯,走回了他面前。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林无忌忽然抬起手。
沈寂站在阶梯入口处,身形依旧挺拔,唇却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他以为会看到厌恶,恐惧,或者愤怒的质问。
他预想了林无忌可能会有的所有激烈反应。
尖叫,推开他,夺路而逃,甚至给他一记耳光。
他能承受那些,甚至早已在内心深处预演过无数遍应对的剧本。
冷静地制住他,告诉他,他哪儿也去不了。
这里是老宅,远离市区,周边空旷,别说打车,连像样的公交站都没有。
没有他的允许,林无忌根本走不出这片庄园。
铁门,围墙,忠诚的佣人和安保,只要他不想放,林无忌就插翅难飞。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这个一切都刚刚开始松动,在他自己都开始贪恋那一点点正常相处的暖意,甚至默许了对方一些小脾气的时候。
为什么偏偏在他放松了警惕,沉浸在一种他好像没那么怕我了、或许可以慢慢来的、愚蠢的错觉里时,被他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