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气氛才慢慢缓和,沈寂才从心底里终于确信,林无忌不会死了,至少,不会像那个噩梦里一样死去。
而林无忌自己,都没明白他是怎么想通的,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才恍然大悟。
那个前世里他没能熬过去的冬天,早就已经被他们一起跨过,远远地抛在身后了。
这一世,时间还很长,足够他们慢慢走下去。
粗糙混混贫穷受1
冷汗浸透了旧背心,顾承野从硬板床上弹起来,胸腔里堵得慌,咳得眼前发黑。
又是那个梦。
叶峰的背影像山一样压下来,后背插着砍刀,血汩汩地往外冒,溅了他满脸。
叶峰的手死死抱着他,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总是带着点无奈笑意的脸却只对着他,气息微弱,字字往他骨头缝里扎。
“顾承野帮我照顾好寻安,好好活”
话音没落,身后的刀又挥过来,叶峰把他护在身下。
“我操你—!”
顾承野吼出声,脏话再一次脱口而出,心口堵着火,他抓起枕边半块隔夜的硬馒头,狠狠砸向墙角。
一声闷响。
砸完了,气没顺下去,看着滚在墙角的馒头,更烦了,这是他今天唯一的早饭。
“艹。”
他低骂一句,拖着鞋过去,捡起沾灰的馒头,在脏裤子上蹭了两下,捏在手里。
扔不起,浪费不得。
他坐在床沿喘气,心口熟悉的悸怕烧得五脏六腑发紧。
噩梦缠了他快半年,从叶峰替他挡刀死在他怀里那天起,就没放过他。
起初一个月一次,还能骂句晦气倒头睡,最近半个月,来得越来越勤。
梦里除了摊散不去的血,开始掺进别的东西,细细弱弱的哭喊,像被掐住脖子的小猫。
醒了想不起模样,只留下心口坠的慌,还有醒来后想找人往死里打一架,又不知道打谁的憋闷。
他其实有点怕这梦,又有点盼着。
怕叶峰死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又无能为力为他报仇,盼的是梦里好歹能见着那张脸,不是最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有时恍惚还是几年前,叶峰把他从街上捡回去,扔给他一个热馒头,骂他小兔崽子不学好。
叶峰比他大五岁,他从十四岁到十八岁那四年,爹妈死绝、在街头跟野狗抢食的顾承野,是叶峰一口饭一口水拉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