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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烧成灰烬，红着眼对着祖先的牌位磕头，求祖宗在地下看到了，一定不能放过他们，生前没能揍上他们，请死后一定要好好替他教训。

如果能找到小孩丢在哪里的话，记得托梦回来，家长嘴里絮絮叨叨的没完，听上去已经神志不清了。

顾承野偶尔在镇上听着这些，心里总不是滋味，他没亲眼见过那些撕心裂肺的场面，可光是听着，就想起叶寻安被拐时的模样。

要是那天他没有睡着，顺利回家了，发现自家小孩丢了，他怎么也找不到，再一次从失去叶峰到失去叶寻安的痛苦，他真的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小孩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恐怕也会变成那些疯魔的家长，甚至比他们更极端。

从这以后，顾承野看叶寻安看得更紧了，以前还让小孩自己上下学，如今每天雷打不动，早早送叶寻安去学校，再去看场子，傍晚又提前下班，守在学校门口等他。

工钱少赚了不少，可他心里踏实，夜里要是摸不到身边的小孩，就辗转反侧睡不着，活像得了什么依赖症。

偏偏叶寻安也黏人，每天放学看到顾承野的身影，眼睛就亮得像星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要么拽着他的衣角，要么干脆挎着他的胳膊，黏黏糊糊的。

晚上睡觉也非要挨着他，以前是蜷缩在他身侧，后来渐渐长高，就变成了肩并肩，偶尔还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顾承野嘴上嫌他烦，嫌他占地方，却从没想过要分床睡，甚至会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一掖。

日子就这么平淡过着，叶寻安的赚钱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尽管顾承野的主职工作，钱赚少了些，但小孩的副业似乎发展得过于顺利，零零散散的收入，有时候一天下来比顾承野看场子的工钱还多。

顾承野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读书会很赚钱，可这种没读出来的也能挣钱，算怎么回事？

叶寻安凭着一支笔、一个脑子，不仅攒够了自己的学费，还经常买些顾承野爱吃的酱肉，烧酒回来，把两个人养得比以前壮实了些。

更让他自豪的是，叶寻安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每次学校发奖状，小孩都会安安静静地贴在墙上，整面墙都快贴满了。

顾承野没事就盯着那些奖状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跟人聊天时，三句话不离“我家寻安又考第一了”。

他亲眼见证学霸的一步步成长，这种自豪无与伦比，甚至比本人都要开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叶寻安就上了初二，十三岁的年纪，个头窜得飞快，已经长到顾承野的眼睛跟前，肩膀也宽了不少，褪去了小时候的瘦弱，变得结实挺拔。

顾承野亲自教他的拳脚功夫，他学得认真，等闲几个同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以前要两只手才能拎动的水桶，现在一只手就能举过头顶，看得顾承野满心佩服。

当然，烦恼也是有的，最直观的就是睡觉的地方，以前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绰绰有余，如今叶寻安个子长了，两人挤在上面，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偶尔夜里顾承野迷迷糊糊的，胳膊一伸，摸到的是硬邦邦的肩膀，再也不是以前软乎乎的小身子了。

顾承野懒，嫌麻烦，没想过再添一张床，总觉得凑活能睡，直到某个周末的晚上，他彻底后悔了自己的懒惰。

那天是周末，叶寻安不用上学，两人特地去镇上买了新鲜的猪肉，打算做红烧狮子头，再炒个韭菜鸡蛋。

以前穷，顿顿都是蔬菜，如今日子好过了，两人就净逮着肉吃，蔬菜也就偶尔应付两口。

顾承野尤其不爱吃韭菜，倒不是难吃，就是两人天天睡在一起，他总觉得吃了韭菜味道难闻，心里别扭，所以饭桌上的韭菜，全进了叶寻安的肚子。

顾承野看着叶寻安狼吞虎咽的样子，咋舌不已。

这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大得惊人，四碗米饭下肚，还能把盘子里的狮子头全吃完，最后菜没了，居然就着白开水又扒了一碗饭。

之前叶寻安在学校的饭菜吃不饱，还得打包一点晚上吃的剩菜剩饭去学校吃，现如今连剩菜剩饭都没了。

顾承野想不起来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能吃，不过那时候没多少食物，他有些不确定这样吃是不是正常的。

后来问了镇上的街坊，才知道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不过一对比起来，还是觉得自家小孩其实是一个饭桶。

晚饭过后，两人早早洗漱上床。

顾承野把叶寻安的枕头扔到里面，自己靠着外侧躺下，刚闭眼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人翻来覆去的，没个安生。

“你瞎折腾啥？”顾承野抓住叶寻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闷声问。

叶寻安停下动作，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说：“有点闷。”

顾承野愣了愣，现在是春天，夜里还凉，两人盖的还是厚被子，怎么会闷？

叶寻安起身去喝了口水。

顾承野困意上头，看他喝了水，含糊地说。

“那你睡外面，省得起夜吵醒我。”

说着，就把叶寻安的枕头扔到了外侧。

叶寻安没说话，乖乖地挪到了外面，躺下不动了。

顾承野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被叶寻安的话影响了，他夜里总觉得胸口发闷，透不过气，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从高处往下坠，手里想抓点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惊得他心脏狂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承野迷迷糊糊地想起床从小孩身上跨过去，伸手往旁边一撑，却摸到一片奇怪的触感，凉丝丝的，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