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午,训练赛开始了。
对手是隔壁城市的二线战队,实力不算强。老K安排这套阵容,主要是为了让夏音禾跟队友磨合一下。
前三局打得还算顺利,二比一领先。问题出在第四局。
赵磊操作失误了。
他玩的辅助英雄在关键团战里走位靠前,被对面先手开到,直接蒸发。队伍少了前排,团战溃败,一波被推平了水晶。
“我的我的,”赵磊赶紧举手,“我急了,不该上的。”
周明远摆了摆手:“没事,下把注意。”
夏音禾也说了句:“不急,还能打。”
但陆砚没有吭声。
他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指慢慢收紧。
赵磊偷瞄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他跟陆砚当了两年队友,太熟悉这个信号了。
“砚哥,我真错了,下把肯定稳——”
话没说完,陆砚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训练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是猪吗?”陆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那个位置你也敢上?打了两年辅助,视野不做就往上冲?”
赵磊缩了缩脖子:“我看对面技能交了……”
“你看个屁。”陆砚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墙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你根本就没长眼睛。”
周明远试图打圆场:“砚哥,算了,一把训练赛而已——”
“闭嘴。”
陆砚转身走出了训练室,脚步很快。走廊尽头是休息室的门,他一把推开,然后重重关上。咔嚓一声,门从里面反锁了。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赵磊苦着脸看向老K:“教练,我不是故意的……”
老K叹了口气:“我知道,不怪你。让他冷静一下吧。”
“要不要去看看他?”周明远问。
“别去,”老K摇头,“他现在谁都不想见。等他自己缓过来就好了。”
夏音禾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担心,但又不敢做什么。
她问了一句:“他经常这样吗?”
赵磊压低声音:“砚哥有病,你知道吧?躁郁症。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但只要有什么事刺激到他,就会突然爆发。严重的时候还会……”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夏音禾明白了。
“没人去帮他吗?”她问。
“怎么帮?”周明远苦笑,“他发起病来谁也不认,上次老K去敲门,他直接把杯子砸门上了。后来我们就学乖了,等他自个儿待够了再说。”
老K补充道:“一般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等他情绪过去了,自己会出来。”
夏音禾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门。
她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赵磊问。
“我去看看。”
“哎你别——”赵磊想拦她,但夏音禾已经走出去了。
老K喊了一声:“别去敲门!没用!”
夏音禾没回头。
她走到休息室门前,停了下来。门板很厚,隔音效果不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动静——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扫到地上的声音。
她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但喘息声顿了一下。
“陆砚,是我。”夏音禾说。
还是没有回应。
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催他开门。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然后她开始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