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单人病房。
秦弋晚做了很长的梦。
模糊又混乱。
梦到跟顾琳第一次见面,顾琳站在冰淇淋车下朝她挥手,“小姐姐,你好漂亮呀,能不能交个朋友,加一下好友?”
在她低声拒绝后甜美笑着继续:“你还在书店兼职对不对?我在那里也遇见过你,我们好有缘分。你这次不答应的话,我只能下次再去书店找你啦。”
梦到她答应跟顾琳谈恋爱的那一天,顾琳开心地跳起来拉住她,像游戏闯关成功一样喊着“耶”。然后举起手机说:“我要拍一段官宣视频!”
还梦到沂京市被大雪封路的夜晚。
收到顾琳的消息,说想跟她见面,也很想吃烤红薯,要她买好了带过来。
那是刚进入恋爱关系后,顾琳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
大雪漫天的寒冷夜晚,交通早已陷入瘫痪,只能慢慢步行。
积雪深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几乎没到膝盖。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好运地在路边找到最后一家还开着的烤红薯店。
害怕变得太凉会口感不好,于是把烤红薯塞进了外套里,任由热气焐得胸口发烫。
真的好烫。
浑身都好烫……
直到额头突然覆下了一片清凉。
然后往下。沿着脸颊,下颌,脖颈,缓缓蔓延。
舒适的凉感一点点压下了磨人的滚烫。
晏泠月坐在病床边,脱掉手套的左手拿着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在秦弋晚红热的皮肤上。
厚重的外套搭在一旁,还余下一层衬衣。
晏泠月伸手,将秦弋晚衬衣扣到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两颗。
白皙分明的锁骨雪一样淌出来。
晏泠月动作微顿,垂眸安静看了几眼,缓下呼吸,将毛巾慢慢放上去。
然后挑起衬衣,偏过头去,将毛巾探至运动内衣的下缘,沿着紧致的腹肌线条继续擦拭。
一遍遍反复。
直到女生灼热的吐息终于平缓下去,轻蹙的眉心舒展开,彻底陷入沉睡。
·
“秦弋晚?晚晚!”
秦弋晚睁开眼,不太适应光线地偏了下头,看见何姒担忧的脸,“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好点没有?”
“……”
何姒伸手摸摸她额头,“摸着不烫了,你有没有哪儿还不舒服?”
“……没有。”
头不疼了,身上也不再酸痛。
“我早上找你,发现你好像一晚上没回来,打电话问了问散打馆的人,才知道你请了假,生病在医院。”
秦弋晚坐起来,看向四周:“……我怎么会在……病房里?”
“我去输液区找你,护士说你烧得厉害差点晕了,幸亏有个好心人发现了,还帮你交了病房费。
“不过我来的时候好心人已经走了,我还问了下是谁,结果人家做好事不留名。”
何姒转身打开桌上的粥,“来,是不是饿坏了?趁热喝一点,垫垫肚子。”
“嗯。”秦弋晚接过勺子,将粥送进嘴里时,动作顿了下。
恍惚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像是有谁曾把她扶抱在怀里,将盛了粥的小勺递到她唇边。
——“张嘴,乖。喝一点,补充些营养,退烧就更快了。”
轻柔的声音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捕捉就散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