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它。
床板又说:“王小莲家的灯亮着,她在跟她男人吵架,她男人说不许再掺和高德明的事,王小莲说你懂什么,她男人摔了门去睡灶房了。”
王小莲还不收手。
灯拨小,徐芷柔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芷柔起来得比平时早。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刘保全要来的事,照常安排开工,四台机器转起来,缫丝间热气蒸腾。
七点半,她让林跃去镇上买酱油,顺路看一眼汽车站。
林跃九点回来,酱油拎着,嘴里塞着油条。
“站牌下没人,早班车还没到。”
十点,林跃又跑了一趟。
这回他是跑着回来的。
“了,灰中山装,方脸,提着个皮箱,在站牌下抽烟,没人接他。”
没人接。王小莲没去。
徐芷柔把手里的产量表放下。
“他往哪走了?”
“还站着呢,我走的时候他在问旁边卖瓜子的老头路。”
问路。说明他真不认路。从汽车站到工坊,走路二十分钟。
徐芷柔站起来,把围裙解了。
“周小蔓,缫丝间你盯着。”
周小蔓从门里探头,应了一声。
宋止戈从后院出来,手上拿着把扳手,看见她解围裙,把扳手插进后兜。
“来了?”
“来了。”
宋止戈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到院门边上。
徐芷柔没拦他,走到廊下坐着,倒了杯茶。
十点二十七分,院门被拍了三下。
力道不小,间隔急。
门环在她脑子里抱怨:“这人手劲大,指甲盖缝里有机油味,皮箱底下的铁脚沾着泥,走了不少冤枉路。”
林跃看她,她点头。
门开了。
刘保全站在外头,灰中山装皱了,额头有汗,皮箱提在左手,右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
他看见林跃,又越过林跃看见了坐在廊下的徐芷柔,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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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徐老板?”
“我是。”
刘保全打量了一下院子,目光在缫丝间门口停了两秒,收回来,挤出一个笑。
“冒昧上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徐芷柔端着茶杯没动。
“门口说就行。”
刘保全的笑僵了一瞬。他往院里看了眼宋止戈,靠在门边,胳膊交叉在胸前,没有让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