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她回屋拿了碘酒,放到水池边:“自己擦。”
宋止戈看着那瓶碘酒,拧开盖子倒在伤口上,疼得吸了口气,却朝西厢房看了一眼。
水池低声嘟囔:“他想喊疼,看到她进屋,又把话咽回去了。”
晚饭后,徐芷柔坐在廊下画展位图。
机器放在左侧,成品丝放在入口右边,蚕茧和工具摆在后方,展板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宋止戈走过来,拿起图纸。
“机器再往左,入口在右边,客商先看到成品丝,再走近看机器,视线会顺。”
徐芷柔看着他:“你连展位也研究?”
“摆实验仪器时,位置会影响观察。”
他说完,把图纸还回去,又问:“展板写什么?”
“还没定。”
“写德山手工缫丝,别用工坊名。”
“理由?”
“品牌比招牌值钱。”
他转身去了后院。
徐芷柔划掉纸上的徐记工坊,重新写下德山手工缫丝,又在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源自o三七号工艺。
这是爷爷留下的手艺,也是她真正要立起来的根。
夜里十点,电线杆传来消息。
“孙卫国去了派出所,自己进去,待了一个半小时。”
徐芷柔坐起身。
床板接着说:“他出来时拿着传唤通知的回执,签了字,还给老婆打电话,说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不怕了。”
孙卫国反水了。
五百块钱的出处,雇人的指令,红星招待所的安排,全进了笔录。
马建军还不知道,等他收到消息,证据已经留在派出所。
展会还剩三十二天。
孙卫国被踢出局,省城展位落在厕所旁边,价格战也被厂里叫停,马建军还能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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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沉默到快十二点,才再次开口。
“省二丝厂今晚加了夜班,车间灯全亮着,陈维国守在里面,机器全运转。”
徐芷柔盯着窗外的黑色屋檐。
他们开始赶货了。
马建军终于放弃那些旁门左道,改用最直接的办法,以产量压住工坊。
展会上,货多才能压价,价低才能抢客。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二天一早,徐芷柔把沈从周叫到廊下。
“帮我打听一件事——省二丝厂现在的出厂价是多少。”
沈从周愣了一下。“当家,你怀疑他们要打价格战?”
“不是怀疑,是肯定。”
沈从周没多问,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缫丝间照常开工,五台机器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赵小英守着德山号,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周小蔓在旁边跟着节奏收丝。
徐芷柔没进车间,坐在廊下算账。
她的成本摆在那儿。茧子是从德山村收的,比市面价低两成;人工是镇上的姑娘,工钱按件算,不高;机器折旧最大的一笔就是德山号,但那是宋止戈自己改的,花的钱有限。
算来算去,她的成本比省二丝厂低。
但省二丝厂有国家补贴,有固定渠道,有大客户。他们亏得起,她亏不起。
马建军要是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赔钱赚吆喝,她跟不跟?
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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