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给?
床板出声了:“方志远把那份申请表带回了省城,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他在车上跟吴处长说,徐记工坊底子太薄,贷款额度批不了多少,不如等验收过了再走这条路。吴处长说了句——先让她自己想办法,能扛住的人才值得扶。”
先自己扛。
徐芷柔把文件收起来,在纸上写了个数字:四千八百块。
三台机器的铸件和零件,加上原料采购,加上新工人三个月的工钱,至少要这个数。
手里一千二,缺口三千六。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找信用社贷款。镇上的信用社额度小,最多批一千。
第二条:找人借。谁手里有这个数?
第三条:预付款。让客商先打一部分货款过来。
第三条最快,但客商没见过工坊实力,展会上签的是意向书,不是合同。验收没过之前,没人会打钱。
第一条要时间,手续慢。
第二条——
镇上谁有三千六?
门被敲了两下。
宋止戈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写满数字的图纸。
“铸件我找县城的老王,他欠我一个人情,可以先拿货后付款。轴承和齿轮从省城买,这部分要现钱。”
“多少?”
“一千四。”
比她算的少。
“你把什么砍了?”
“外壳不找铸造厂做,我自己焊。省八百。”
徐芷柔看着他。自己焊三台机器的外壳,加上核心部件的加工,四十五天——他每天得干十六个小时以上。
“你不睡觉?”
“睡。四个小时够了。”
徐芷柔没说话。
宋止戈把图纸放在桌上。“你去搞钱,机器的事别操心。”
他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石板说了句:“他走路的时候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怕她觉得他大包大揽,又怕她一个人扛太多。”
第二天一早。
徐芷柔去了镇上的信用社。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姓孙,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孙姐,我要办贷款。”
孙姐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你是徐记工坊的?”
“对。”
“贷多少?”
“一千。”
孙姐翻出一沓表格。“有抵押没?”
“工坊的房子和设备。”
“房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