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饭,宋止戈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右手缠着纱布,搭在膝上。
“我爸这人最看重面子,他要是知道我和你……”
灶台砖头小声道:“他想说结了婚,没说出口。”
徐芷柔往灶膛里添柴。
“他已经知道了。”
宋止戈抬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陈维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怕他借这件事找你麻烦。”
“你准备回去?”
“我不回。”
这句话说得干脆,灶台砖头都听出了他的决心。
徐芷柔把咸菜推到他面前。
“那就吃饭,工坊还有事。”
上午九点,五台机器同时运转。
赵小英带人缫丝,刘翠在旁边打下手。徐芷柔坐在正房核算产量,田中的预付款还有两天到账,原料暂时够用半个月。
五台机器一天产八十匹丝,五千匹要六十二天。
田中给的期限只有四十五天。
差十七天。
宋止戈改过的机器,理论上还能提百分之十五,可关键零件省城买不到,只能等沿海机械厂定做。
她把这笔支出记下,准备预付款到账后立刻下单。
中午,沈从周拉着茧子回来。
“当家,村口来了辆省丝绸二厂的吉普,司机说是送东西。”
徐芷柔合上账本。
院门铁栓补充道:“车停在村委,司机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片刻后,老刘领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进院。
男人手提黑色皮箱,裤脚沾着泥,目光越过晾着的丝和缫丝间,落在刚走出偏房的宋止戈身上。
宋止戈停下脚步。
偏房门框开口了:“他是宋建国的秘书,姓孙,跟了宋建国八年。止戈上次见他,是两年前离开宋家那天。”
孙秘书看着宋止戈。
“止戈,瘦了。”
宋止戈没有接话。
徐芷柔从正房出来。
“孙同志来这里,有什么事?”
“宋厂长让我给止戈送些东西。”
孙秘书打开皮箱。
里面放着两件毛衣,一双棉鞋,还有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他把信封递过去,宋止戈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