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段大宝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小脸写满委屈。
她不似寻常孩童那般暗自憋闷,大大方方宣泄着不满:“爹爹骗人,又偷偷走了!”
戚兰娘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宝宝,再等等,等树叶落得更多了,她就回来了。”
段大宝没经过多少教育,更没有环保观念。
听到这话,她立刻转身,朝着最近的一棵大树飞奔而去,抬起小脚,狠狠踹向树干。
树干粗壮稳固,纹丝不动,反倒震得她小脚麻。
其他人连忙上前,生怕她磕碰受伤。
谁知段大宝一脸若无其事,转眼就找上家中的话事人,认真追问,“姨姨,一定要是树吗?不能是花吗?”
小小年纪,就懂得了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
祝明月一点也不惯着,俯身低头,压低声音,故作威胁,“段大宝,但凡叫我知道,你去祸害花草,我就把你手心打肿,让你疼得记一辈子。”
段大宝没被打过手心,却在学堂见过同窗被先生罚打手心,哇哇大哭的模样,心底瞬间生出怯意。
她立刻双手握拳,背在身后,一副乖巧无比的模样。
长安城总是这般,有人策马远去,有人踏尘归来。
烟火不息,离合寻常。
杜乔特意请了一日假,早早去往城外官道旁等候,只为迎接张法音一行人。
赵璎珞立在道旁,踮起脚尖遥遥望向官道尽头,目光殷切。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杜乔,带着几分急切质问:“就没有个准确的抵达时辰吗?”
杜乔轻轻摇头,“元州已经前去接应,应当快到了。”
随着他们在长安站稳脚跟,家眷结伴启程,前来团聚。
官道两侧,伫立等候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在朝任职的三州官员。
赵璎珞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催促。
这类路途行程变数极大,指望杜乔预估时辰,本就不靠谱。
不多时,别家仆从快步来报,前方队伍距长安城仅剩三里路程。
众人凝神观望,奈何队伍绵长,人马繁杂,细看之下,不是自己等候已久的亲人。
漫长的等候最是磨人心性,杜乔为缓解心底焦灼,转头闲谈问,“你近来不是很忙吗?”
赵璎珞头也未回,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答得干脆:“我不忙。”
一旁静立的杜若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得方才赵璎珞的模样,十分“见外”。
如今并非商事旺季,市面并无繁杂交易,赵璎珞还能忙什么,自然是右武卫的缴获处置。
这等机密要务,别说杜乔,就是右武卫其他将官前来打听,大抵也只能得到“无可奉告”四个字。
杜乔何其通透,识趣不再多问,转而与杜若昭闲谈医馆近日的细碎琐事。
今日是阖家团聚的大喜之日,杜若昭自然不会提及生离死别的扫兴话题,句句都是无伤大雅的市井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