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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瑞锦书斋（第1页）

其实，汪晓茹写这些盖因当今圣上就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皇帝。

皇后是他的青梅竹马，当初还是太子时，就没有侧妃。

后来太上皇退位养病，太子即位后，朝中大臣为了自己的利益，纷纷把自家女儿往宫中送。

当今也抗争了几年，奈何架不住朝臣的道德绑架，说是皇后不贤，只生了太子一人却霸着皇帝不纳嫔妃，不为皇家开枝散叶。。。后来皇帝妥协，纳进四妃后，后宫不再进新人。

所以说，帝后也讨厌士大夫们后宅妻妾成群，据说，曾经有位道貌岸然的老太傅，家中妻妾十余个，六七十岁的人了，还纳进一个比小孙子还小的美娇妾，大宅深院龌龊事多，那位美娇妾跟老太傅的大孙子、小儿子有染，怀孕后，闹出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伦理笑话。

皇帝知道后大为震怒，不仅让老太傅致仕，还惩罚他们这一支三代不得科举，以儆效尤。

不然，汪晓茹也不敢放开手脚来写。

所有这些消息一是秦墨深告诉她的，二是她无事时便女扮男装去茶楼喝茶，听南来北往的茶客以及闲得无聊跟老友喝茶的茶客们聊天得来的信息。

所以说，想要知道时事跟隐秘的消息时，在信息匮乏，掌握在少数当权者手中时，去茶楼、酒楼听壁是最好的场所。

再者，她写小说都是用笔名，怕谁？

如今又不是后世，有监控有网络人肉你的。

今儿她女扮男装去长沙府最大的书肆——瑞锦书斋。

瑞锦书斋处在最繁华的那条西街上，那里书坊林立，是长沙府学子最爱逛的一条街。

它位于市街正中，坐北朝南，三间门脸、两层高楼、青砖灰瓦，高大的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金字大匾，乃是出身长沙府的当今翰林手书的“瑞锦书斋”四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檐下悬着两盏绢灯，灯上各书一字——左“书“右“斋“，夜来点亮，老远便瞧得真切。

汪晓茹第一次去瑞锦书斋，只当它是寻常书坊，推门进去，才知自己浅薄——

抬脚进去，迎门一张紫檀大柜台，高三尺，宽丈余，擦得锃亮，可照人影。柜上摆着砚台、算盘、镇纸、水盂，一角还搁着一摞待售的新书样张，以及沙漏。

正堂三楹相连，通敞豁亮。四壁皆是顶到房梁的榆木书架，一架一架排将开去，少说也有百余架。每架分作五层，每层相隔尺许，插满书籍，书脊朝外，以蓝布套子裹着，防尘防蛀。架上书籍按经、史、子、集四部排列——东壁经部，西壁史部，南壁子部，北壁集部，井然有序，纤毫不乱。

经部架上，《十三经注疏》《四书章句集注》列于前，《春秋三传》《周礼》《仪礼》次之，末了是各家经学专着，如崔东璧《考信录》、顾亭林《日知录》之类。

史部架上，《二十一史》自《史记》至《元史》，一色蓝套，整整齐齐码了半壁；《资治通鉴》《通鉴纪事本末》《文献通考》次之；另有各省通志、河渠水利之书、边防舆图之属，林林总总。

子部最杂——《本草纲目》《天工开物》《农政全书》等实用之书居其半，诸子百家、《太平广记》《搜神记》等居其半，间或夹杂些算学、天文、医术、兵法的孤本。

话本子区域最热闹——《文选》《玉台新咏》在前，诸家名诗文集在中，时下名公巨卿的别集在后；最里头一架，却是市井通行的绣像小说、弹词唱本——什么《玉箫记》《金钗缘》《醒世恒言》《古今小说》，还有游记等花花绿绿的封面，引得无数人驻足。

二楼唤作“琅嬛阁“，专藏善本孤本。

架子上有名家抄本，外头罩着琉璃罩子，寻常人等只能远观；二楼是字画碑帖，收藏许多名人真迹，墙上挂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难。

后院还有作坊，是瑞锦书斋自家刻书印书的地方。一进去便闻见浓郁的墨香、纸香。十几架枣木雕版靠墙码着，匠人伏案刷印，刷子“刷刷“作响，一刻不停。另有装订匠将印好的书页折页、齐栏、打眼、穿线，手脚麻利。

据说，瑞锦书斋存书逾十万卷，常年备货不下三万部，雇了匠人、伙计、小厮三十余口，是长沙府第一的大书肆。

顾客也分为几类，一类是老文士，他们慢悠悠踱进来，手捧一壶茶，东翻西看，专挑前朝孤本、名家批校本。有时为一部书与掌柜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末了还是乐呵呵买了。

一类是年轻学子，他们多是为备考而来，成捆成捆地买闱墨、时文选本、策论范本。看到自己想买的书籍，结账后喜滋滋去了。

一类是富商巨贾，他们不大懂书，却偏要装风雅，专挑装帧华美的买，买回去也不是读，是摆。陶掌柜应付这类人最得体——拣些刻印精良、名字响亮的推荐，既赚了银子，又不叫人觉出轻慢。

还有一类是商贾家的闺秀、少奶奶。她们专奔集部末架的绣像小说、弹词唱本而去。《玉箫记》《金钗缘》这类，她们捧在手里，脸红红地翻，间或掩口低笑。

瑞锦书斋的掌柜，姓陶，单名一个“斋“字，人都唤他陶掌柜。

陶掌柜年约五旬，身量不高，精瘦精瘦的，穿一身月牙色道袍，头戴四方巾，脚着暖和的牛皮靴。

他生得眉目舒朗，一双眼睛却极为毒辣——任什么书，他只消翻两页，便能说出哪朝刻本、出自谁手、价值几何，从无差错。

他原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祖上做过学政，家道中落，才流落到京城做了书斋掌柜。此人肚里确有真才实学，四部之书如数家珍，连岳麓书院的山长、夫子，遇着版本考据的疑难，都要来请教他。

陶掌柜最讲究待客之道。达官贵人来了，他不卑不亢；穷书生来了，他笑脸相迎，还常赊账给寒士——他说：“书是天下公器，岂能因几文铜钱，便断了读书人的路？“故此瑞锦书斋在士林中名声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