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
我也是你失散多年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啊!
原本有些喧嚣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地上呻吟不断的任将军,也分出些心神看着场中的变化。
安王摩挲着扳指的手顿住,显然被这直白的请求惊到。
他身后副将按剑欲言,却被军师抬手止住。
“本王麾下尚无女眷,况且,收你为义女,并非儿戏。”
安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本王麾下义子无数,哪个不是在沙场上流过血的?你凭什么让本王破例?”
苏禾将铡刀双手举了起来:“凭我这双手能举三百斤铡刀,凭我这双腿能追得上奔马!”
“方才废任将军双腿,并非逞强,而是想让王爷看看——草民有本事护您周全,更有本事替您杀人!”
“倘若本王收你为义女,你不怕惹人非议?”
如今,可没有女子上战场的说法。
安王说着,余光瞥向了一旁站在阴影处的裴砚。
本以为是一桩风流韵事,看来,自己也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了。
苏禾突然笑了,沾着尘土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义父心怀壮志,欲平定叛乱,还天下太平。女儿虽为女子,却也有一腔热血。”
“若爹爹不嫌女儿粗笨,愿做先锋官,替您踏平叛军的寨门!以女儿这天生神力,定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为爹爹您立下战功!”
军师的山羊胡抖了抖,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此女心思深沉,恐……”
“本王知道。”安王打断他,目光却未离开苏禾,“但你看她磕头的样子,像不像当年咱们第一次见雷豹?”
雷豹——那个如今站在帐外的黑面壮汉,当年也是这样不要命地磕头,只求一个参军的机会。
也正是收了对方,甚至接收了许多走不下去的人,才让安王的名声远扬。
军师沉默了,他知道安王的性子,最吃“不要命”这一套。
“你说你父母丧于流寇,”安王蹲下身,指尖挑起苏禾的下巴,“可知害你家破人亡的,是哪股流寇?”
这话说的,她现在也编不出来啊!
但苏禾是专业的:“不知。但草民知道,只要跟着王爷扫清寰宇,待王爷定四海之涛,息九州之戈,总有一天能找到仇人!”
定四海之涛,息九州之戈。
这话把安王的马屁拍爽了。
他盯着苏的眼睛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淤青,却唯独没有恐惧。
“好。”安王忽然笑了,上前拍了拍苏禾的肩膀,“本王就收了你这个义女!”
苏禾面上一喜,在安王期待的眼神下重重磕头,“谢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