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雨幕里,山壁下方确实有一处被藤蔓挡住的阴影。
不算大。
但应该能躲。
时昭继续往前。
一步,再一步。
雨水顺着下颌滴下去,混着冷汗一起落进衣领。
手腕那里的疼也越来越明显。
那种疼明明没有真的落在皮肉上,却一阵一阵往深处钻。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一闪一闪地冒出来。
可是背后的重量也很清楚。
切原贴在他背上的呼吸乱得没有规律。
受伤的那条腿不敢用力,连带着整个人都比平时绷得更紧。
时昭扣着切原腿弯的手微微使了点劲。
他不能摔。
这个念头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更清楚,时昭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切原还在他背上,他得把人带进去。
其实从看见那片阴影,到真正走到洞口,距离并没有多远。
放在平时,穿着训练服的两个人跑几步也就快到了。
可这会儿,时昭每一步都像是被雨水拖住了。
背上的重量,脚下的泥,耳边迟迟散不开的闷响,全都压在一起。
扣着切原腿弯的那只手已经麻到有些抽筋,指腹几乎感觉不到力气。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把手收紧。
不能松。
一松,背上的人就会往下滑。
终于,洞口近了。
时昭背着切原走到藤蔓前,想抬手拨开挡住洞口的枝叶。
可手臂刚抬起来一点,指尖就先抖了一下。
刚才一路扣着切原腿弯的手已经麻得厉害,这会儿连抓住藤蔓都变得费力。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把那片垂下来的枝叶拨开。
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身后的人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脑袋旁边伸出手。
藤蔓被雨水浇得很沉,几根细枝缠在一起,压在洞口前,光靠指尖很难拨开。
切原的手臂从他眼前伸过去,抓住那几根藤蔓,往旁边用力一扯。
第一下没能完全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