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向蓁害怕得直摇头,害怕周司骋进来,害怕银针落在身上,尖锐的针尖就像劈下来的闪电。不知为何,这个时期他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自己受任何皮外伤。
&esp;&esp;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esp;&esp;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esp;&esp;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esp;&esp;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esp;&esp;“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esp;&esp;“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esp;&esp;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esp;&esp;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esp;&esp;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esp;&esp;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esp;&esp;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esp;&esp;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esp;&esp;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esp;&esp;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esp;&esp;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esp;&esp;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esp;&esp;老中医:“足三里穴。”
&esp;&esp;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esp;&esp;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esp;&esp;老中医:“中脘穴。”
&esp;&esp;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esp;&esp;“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
&esp;&esp;老中医闻言,立刻收针,看周夫人的反应,显然不配合,不配合是没效果的。
&esp;&esp;向蓁胸膛起伏着,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司骋已经不见。
&esp;&esp;他倒在卧室的床上,心里很难过。
&esp;&esp;针灸一点都不疼,他利用了周司骋的心软,他没有配合老公想的办法,他太坏了。
&esp;&esp;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怀念童年。
&esp;&esp;向蓁想念榛子林里简单无忧的日子了。
&esp;&esp;周司骋沉默着送老中医出去。
&esp;&esp;老中医察觉到周总的低气压,心里暗暗叹气,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束手无措时,也不怒自威。
&esp;&esp;周司骋:“既然来了,就给他开个安抚惊惧的方子吧。”
&esp;&esp;今天向蓁吓坏了。
&esp;&esp;“行。”
&esp;&esp;老中医琢磨了下,给向蓁开了一点孕期止吐的方子,孕妇都能吃,向蓁吃也没问题。
&esp;&esp;晚上,管家给向蓁熬了一碗中药。
&esp;&esp;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不太苦。
&esp;&esp;周司骋在小葵包传来的影像里,看见向蓁一口没尝,决绝地倒进马桶里。
&esp;&esp;手掌握成拳头,凸起的骨头用力压在实木书桌上,痛觉传导,理智归来。
&esp;&esp;周司骋从书架上拿下儿时的《种植日记》,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前,蹲下来放在门前。
&esp;&esp;小葵包出来捡起,转运给向蓁。
&esp;&esp;向蓁没喝中药,喝小葵包给他偷来的一瓶酸梅汁,黑乎乎的,酸酸的,非常好喝。
&esp;&esp;“主人主人,快看看这本书。”
&esp;&esp;向蓁坐起来,盘着腿翻阅。
&esp;&esp;翻开扉页。
&esp;&esp;他看见一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墨水字。
&esp;&esp;“周复是我父亲传于我,守护周复是我的责任。这本种植日记是我母亲传于我,我与你一样,只是从一个爱上种向日葵的少年长成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