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撕开胶带的那一瞬,陆沉年才感觉活了过来,他长长吸了口气,道:“快帮我弄开手。”
“好。”陆慎言侧半步,结果目光刚触及陆沉年被绑住的双手时,整个人一下顿住了。
白皙的手腕全被磨掉了一层皮,血迹侵染到了钢丝上,陆沉年的手一挣扎,钢丝便深陷一分。
陆慎言手颤颤的伸出去,在快碰触时停在了空中,指尖动了动,双目的血丝快速拉满在眼眸里。
陆沉年不知道陆慎言怎么了,手动了动:“快啊,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绑在手上,疼死老子了,喂陆慎言……你干什么!!!陆慎言!!!”
陆沉年瞪着眼睛,眼看着陆慎言是如何抢过刚才抵在他胸口的钢管,然后一手拽住男人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将人脑袋往墙上狠狠撞去。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在墙上印下一条血痕。
“我说过,”陆慎言提起男人的衣领,凶相毕露,“他伤一根头发,我都要你的命。”
说着,一脚踹在男人胸膛上,男人连骂都骂不出声,直接摔出几米外,整个人趴在地上了。
整个二楼都是男人的惨痛声。
陆沉年震了,他是第一次看到陆慎言生气的模样,这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癫狂。
“……小年,小年,你快让他停下来,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姜曼害怕起来,“言言,不要打了!!!”
但暴怒的某人充耳不闻。
陆沉年也担心,万一把人打死了,陆慎言就真完了。
陆沉年咬牙,转头对姜曼道:“你背对着我,我先把绳子给你解开。”
“好。”姜曼泪水糊了一脸,坐起来,背靠着陆沉年。
绳子和钢丝不一样,没几下,陆沉年就给姜曼解开了。
姜曼刚把绳子扔在地上,突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警笛声。
眼看着血液从男人脸上飞溅出来,陆沉年忍无可忍的咆哮:“陆慎言!给老子住手!!陆慎言,陆慎言!!!”
真要是赶到警察来之前把人打死了,陆慎言怎么都逃不掉制裁。
“陆!慎!言!!给老子停下来!!!”陆沉年吼了半天,看到男人倒地不起后,他哑声吼道,“我手疼!快给我解开!!”
听到这话,陆慎言动作一滞,眼神终于从刚才那种暴怒的疯狂中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他转头看着陆沉年,呆了两秒,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哥,”陆慎言唇齿都在发抖,心疼道,“手疼对吗,是不是手疼,我马上给你解开。”
其实陆慎言不说疼陆沉年自己觉得还能忍,但经他一说,陆沉年感觉是真疼了。
“轻点儿。”陆沉年嘶口气。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不到一分钟,陆沉年就听到秦攸喊他的声音。
“在这儿,我们在这儿。”姜曼立马扑去窗台,激动的哭喊道,“我们在这儿,人在这儿……”
看到警灯闪烁,姜曼蓦地松了口气,待她转身时,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双眸猛地睁大。
“骗,老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男人不知道何时从地上站起来了,他一只眼被血糊住,手里拿着打火机,“警察,来了,老子也,跑不掉,你们都,给老子,垫背吧!!”
“……不要。”
在姜曼吼出声的同时,男人手上划出一抹火焰,朝之前倒了汽油的地方扔去。
几乎在瞬间,火在二楼蔓延开来。
汽油燃烧的速度比干柴更快,热浪铺天盖地卷来,火势迅速延烧到房梁上…………
姜曼和男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操。”陆沉年额头被热出一层汗,这会儿他真的在心里庆幸,还好汽油没浇在他身上。
陆慎言用力挣了挣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火势,他道:“能弄开吗,不能你先下去给我找东西上来。”
然而陆慎言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跟绑住他手的钢丝死磕。
“听到没?”陆沉年喊,“陆慎言。”
陆慎言依旧没应他。
“你他妈聋了吗??”眼前的火势只增不减,陆沉年又气又急道,“陆慎言,给我说话。”
“马上就好了,”陆慎言声音颤得要命,“放心,哥,马上就好了,很快,很快就要弄开了。”
能不能弄开陆沉年心里比谁都有数,他两只手是分开缠在一起的,现在一只手都没弄开,何况是两只,况且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留给他们了。
突然,远处“哐当”一声,铁桶从烧断木柱上塌下来。
整个二楼都已经浓烟滚滚。
“……陆慎言,你听我咳咳,”陆沉年被呛出泪来,“听我说,你还记得你上来的地方吗,楼下有可以绞断钢丝的工具,你去拿上来,听话,下去……”
“你他妈给老子下去啊,”陆沉年红着眼骂,“你从小到大做事就拖沓,想他妈害死老子啊!给我滚下去!!”
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
“陆沉年,”他耳边传来极低极低的痛苦哀求,“别赶我走,求你了,你别赶我走,不要,不要丢下我…………”
陆沉年无声的张张嘴,接着他感觉到麻木的手背被什么砸了一下。
很轻,却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