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平静。
是一座古城,安静祥和。
城中屋舍俨然,街巷纵横,有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有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有老人在墙根下晒着太阳打盹。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座城池的上空。阳光温煦地洒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辞雨在其中缓缓行走。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这世界对他似乎毫无敌意,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好像他本就应该在这里,好像他一直都在这里。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神歧境修士。或者说,是那个神歧境修士的少年模样。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这座古城里,一家团聚,十分开心。
他的父亲是个卖布的商人,母亲是个温柔贤惠的妇人,还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
他们就住在街口一座中型院落里,日子过得平淡而富足。
辞雨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看着那个少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
笑得很大声,很放肆,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毫无来由的欢喜。
他的青梅竹马就住在隔壁,一个同龄的女童,两人从早到晚腻在一处,捉迷藏、踢毽子、在河边打水漂。
玩到夕阳西下,天边铺满晚霞,少年才恋恋不舍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跑回家去。
推开门,父亲在院子里收拾货担,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姐姐坐在窗前绣花。一家人围坐桌前,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
少年狼吞虎咽,被母亲笑着拍了一下脑袋,说他没规矩。他嘿嘿一笑,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辞雨站在院墙外面,透过半掩的木门,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一个神歧境修士,为什么会沉浸其中。
难道这不就是最容易摆脱的东西吗?
一个已经走到神歧境的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生死离别没经历过。
人间烟火,家人团聚,这种凡俗之乐…
愚蠢至极!!!!
辞雨冷笑一声。
他看见了院子外面,杀猪贩子放在案板旁边的一把砍骨刀。
刀身厚重,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他走过去,偷偷拿起了那把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走到院子门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只要一刀下去,这幻境就碎了。
就在此时,一只青葱的手放在了他肩头。
“小雨,该回家吃饭啦。”
辞雨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个比他高一些的少女,明媚善睐,一袭白裙,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张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辞雨转过头,看着辞雪,眯起眸子。
“拿着刀做什么?”辞雪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砍骨刀上。
辞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辞雪的脸。
他将刀丢在了地上,刀身磕在石板上。
“哐当!”
“走,回去吃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