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提议同样遭到了曲九郎的回绝。
“我明白你是好意。”
曲九郎道:“但我不需要祛阴,你不必过来。”
梅庭月有点失落,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用你做,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曲九郎说,“大哥和三弟也无须祛除阴气,你不必和他们共寝。”
“二哥,你怎么也学会背着人胡说八道了?什么叫庭月不用和我一起睡,我都没说过我不需要,你又替我做哪门子主?”
一阵脚步“噔噔”地踏上藏书楼的楼梯,齐锦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锦意?”梅庭月开心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藏书楼见到对方,“你也来看书吗?”
“我不看,就是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齐锦意将食盒放到书案上,打开盖子,一股鲜甜之气扑面而来:“才出炉的点心,趁热吃吧。”
梅庭月正好饿了,不过还是先将书妥善地收起来,这才取出点心:“那二公子……”
曲九郎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用,我不吃。”
“也是,你哪有脸吃我的东西。”齐锦意扯了扯唇角,抱臂看向曲九郎,“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曲九郎说,“你需要祛除阴气吗?”
齐锦意毫不心虚:“我需要的是庭月和我一起睡。”
曲九郎冷冷望着他。
梅庭月见他们有吵起来的迹象,连忙劝道:“没关系的,二公子,锦意和我是好朋友,我很愿意跟他一起睡。”
“二哥听清楚了?”
齐锦意搂住梅庭月的腰,冲曲九郎笑笑:“这是我与庭月的私事,和旁人没关系,二哥还是少管为妙。”
曲九郎微蹙眉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人相安无事,曲九郎和梅庭月看书,齐锦意拿着一本书盖在脸上,蒙头睡大觉。
直到天光昏沉,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梅庭月摸着心口前的铜钱,犹豫片刻,对曲九郎说:“这枚铜钱真的十分厉害,若二公子不弃,今晚可以带回铜钱,放在枕边一夜,哪怕无须祛除阴气,铜钱也有镇邪避灾的功效。”
齐锦意原本正懒洋洋地从矮榻上爬起来,闻言两眼放光,一口替曲九郎答应下来:“好啊,庭月,你把铜钱借给二哥吧,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保你一定平平安安的!”
曲九郎猛地看向齐锦意,神情冰冷至极。
齐锦意露出不屑的冷笑,朝他无声地做出口型:你能拿我怎么样?
的确,曲九郎并不能将齐锦意如何。
因此他答应了与梅庭月共寝。
直到梅庭月用完晚膳,在寒花苑边看书边等待,他都不太明白曲九郎为何会回心转意。
不过,总归是一桩好事,他也要谢谢锦意做他的说客。
曲九郎很晚才到。
来前他沐浴过,这会只简单将黑发束于脑后,碎发垂落而下,发尾染着微微潮气,眉眼若寒玉雕琢,身上的沉水香也混合着春夜的冷意。
梅庭月早就困了,却坚持着没有躺下休息,怀中揣着温热的汤婆子,坐在床边等待曲九郎,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屋中温暖如春,汤婆子将梅庭月熏得浑身暖热,脸颊粉扑扑的,漂亮的眉眼舒展开来,纯真灵动,令人心生爱怜。
曲九郎站在熏笼旁,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身上烤得再无寒气,又招来婢女吩咐几句,才步履轻缓地走了过去。
“梅郎君。”
他俯身靠近梅庭月的耳畔,用很轻的声音说:“上床睡。”
“你总算来啦……”
梅庭月半梦半醒的,困得睁不开眼睛,根本没听清曲九郎说什么,还糊里糊涂地将他当成了梦中的寄真,以为是寄真要来和自己挤一张床。
既然是寄真,那就不必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