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妹对陈立诚要比对林贝严格得多。
镇上都是这样,孩子夭折率比较高,动不动生五六个,陈三妹是因为一直没再怀上才只生了林贝一个。
孩子多,父母肯定管不过来,通常只管大的,再让大的管小的。
只要大的是好的,小的一般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陈立诚犯错就得挨训。
林贝一边舀水往自己头上淋,一边哼着歌听外面骂。
“你是不是傻?”
“一个打好几个?”
“你不知道叫邓顺平他们跟你一块儿吗!”
林贝:“……”
父母对是非的认知还是有些主观了啊!
为什么不狠狠地骂她哥!
用惯了花洒,再这么舀水洗,总感觉有点费腰,林贝弓在水桶上洗得气喘吁吁的,好几次想出去拿把剪刀回来,把头发剪了。
好不容易洗完,门一推,陈立诚正好从后院进来,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手里端着一盘海螺。
他洗澡方便,一根水管就能洗,每次都在后院的灶台边上洗。
林贝对上他的眼睛,感觉气压不太对,下意识退回浴室,按着推拉门往右一滑。
陈立诚一脚踩在门框上。
林贝肩膀一抖。
“喜欢告状?”陈立诚问。
“没有。”林贝用力推了推门。
一点儿都推不动!
陈立诚迈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听哥哥挨骂开心吗?”
林贝摇摇头,笑着往后退。
陈立诚一步步逼近,直到她贴到墙上,把脸凑到她面前,“嘶,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家贝贝这么坏了?”
“我这是……”林贝梗着脖子说,“引领你走向正道!”
陈立诚脑袋往前一磕,撞了一下她的脑门,“还正道!你个没良心的。”
“啊!”林贝捂住头,“哥欺负我!”
“再告状还欺负你,”陈立诚直起腰,“把头发吹了,出来吃宵夜。”
林贝鼓起脸,冲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
院子里那桌客人已经走了,林豪槠也回来了,三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螺肉边聊天。
林贝披着头发过去坐下。
海风终于凉快了,夜晚的海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偶尔几点灯,是远行的渔船,摇晃着驶向漫天星辰。
一家人靠在椅子里,一边吹风看星星,一边吃宵夜,生活平凡又惬意,林贝舒服得都有些恍惚。
陈立诚抽了一根牙签给她。
林贝没忘记浴室里的威胁,无视了他的手,伸手去拿牙签盒。
陈立诚一把抢走牙签盒。
林贝看向他。
他把原先抽出来的牙签放到她手里,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幼稚。”林贝用气音说。
陈立诚笑了一声。
陈三妹和林豪槠没注意兄妹俩的小动作,专心聊着祭海的相关事宜。
靠海吃饭的渔民通常都有祭海的习俗,祈求这一年出海平安、渔业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