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
光影透过窗帘斜斜照进房间,他犯了会儿迷糊后才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陆家这套房子小,只有三个房间,陆时清和陆言洲共用一间卧室,最占位置的是木制的上下铺床,哥哥睡下铺,弟弟睡上铺。
晏离想起王婶说的话——陆先生吩咐过,这间房间里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动。
他起身拉开墙角立着的布衣柜的拉链,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陆时清的衣物;床头柜上,放着外观已经发黄的小药瓶。
陆言洲对陆时清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刻得多。
这让晏离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大抵是有些天生的情感淡薄,穿梭于这么多个小世界,都是按部就班地走剧情。
对他而言,小世界里的人都是按照程序运转的npc罢了,是喜是悲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任务完成就能拍拍屁股潇洒下线。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面对如此汹涌的感情,这显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小一,这个世界被判定任务失败,是因为陆时清吗?”
“目前还无法判定,但有一定可能。”
晏离若有所思,这个世界任务失败的原因可能就出现在迁坟上,陆时清走得太早,这一辈子又过得太苦,怕是让陆言洲心底留下了执念,配合做完迁坟仪式,说不定就能解决。
陆言洲不在房间里,客厅也没看到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写着早餐在厨房。
等他慢吞吞地啃完一个包子,就见陆言洲带了个道士模样的人来了家里。
老道士看着六七十岁,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道袍,神色淡淡,一双眼睛锐利精明,看上去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倒不像晏离脑补的江湖骗子。
他进屋后也没说话,就走到晏离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通,闭着眼像是掐了个决,然后转身和陆言洲点了点头。
陆言洲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对老道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一块出了门。
晏离没看懂他们打的什么哑谜,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他寻思着他死遁那会,陆言洲还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小孩,高考那会让他去孔庙拜拜都不肯,现在好了,连道士都请上门了。
“到了一定年纪,q城人的基因觉醒了吧。”系统倒是不以为然,“q城本就重风水信神明,他能在你死了这么多年后才请道士,已经很克制了。”
陆言洲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晏离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根玉石挂坠。
注意到他好奇的目光,陆言洲解释道:“这是大师给的玉,让你随身佩戴,能净化周身磁场能量,让迁坟能更顺利进行。”
晏离望着对方手上那块玉石,样式简朴,只在中间刻了类似符咒的线条,试探问道:“这多少钱?”
陆言洲随口报了一个数。
晏离更愁了,觉得陆言洲越看越像人傻钱多的土大款,寻思着下个小世界要是系统不给他安排身份,干脆也当个神棍得了。
陆言洲见他盯着玉石出神,微微弯了弯唇,低声道:“过来。”
晏离下意识地凑近了半步,还没反应过来,陆言洲已经伸手揽过了他的后颈,男人的掌心滚烫,拂过冰凉的肌肤,激得晏离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下。
“别动。”
陆言洲手上捏着玉坠,极轻地将红绳绕过晏离的脖颈,沉甸甸的玉石滑落,坠在他的锁骨下方,冰得他一激灵。
晏离肤色极白,温润的玉石贴在上头,越发显得那一片皮肉细腻得晃眼,陆言洲的指尖落在玉石上,疑心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在这片肌肤上留下红痕。
想到这里,他望向晏离的手腕,这几天一直坚持上药,淤青消退了些,但还是刺眼得厉害,他目光沉了沉,轻声问道:“还疼吗?”
“早就没事了。”晏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晃了晃手腕。
两人距离极近,开口说话时,呼吸间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耳廓,晏离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是描述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