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会再来。
为了台上那个辗转起舞的人,他大概会一场不落地,看完所有场次,直到终场落幕,直到执念消散。
心底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轻声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敢带她一起?
pond缓缓落座沙,指尖摩挲着手腕早已淡去的字迹轮廓,终于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
是害怕。
他怕sirivan看见自己看向phudu的眼神。
怕她知晓,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对任何人、包括对她,流露过这般滚烫、偏执、隐忍又深情的目光。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太过隐秘,太过汹涌,见不得光。
深夜,倦意袭来,pond沉沉睡去。
夜色朦胧,梦境骤然坠入久远的旧时光。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成明媚青葱的高中校园。
阳光正好,林荫道枝叶繁茂,他跟着一众同学步履轻快地走向教学楼,可停下脚步才蓦然现,脚下的路悄然偏移,眼前根本不是普通教室。
三面落地镜环绕,干净空旷,把人影层层映照重叠——这里是学校的舞蹈房。
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赫然穿着一套干净的蓝色舞蹈练功服,贴合身形,是陌生又熟悉的触感。
无需任何人指引,他近乎本能地迈步踏入舞房。
压腿、下腰、翻转、跳跃,所有高难度舞蹈动作行云流水,刻进肌理,仿佛已经在无数个日夜反复练习过成千上万遍。
严苛的舞蹈老师手持教鞭站在身后,语气严厉,教鞭一下下落在他的脊背:“pond!再下去些!幅度还不够!软开度没打开!”
细密的汗水很快爬满额头、浸湿鬓角,脊背肌肉紧绷到酸,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剧痛蔓延全身。他已经撑到极限,再也压不下去。
就在他濒临放弃的瞬间,一道温柔干净的少年声线,骤然穿透紧绷的空气,轻轻响起:
“老师,我来吧。”
温柔的气息缓缓靠近,一双温软纤细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紧绷僵硬的后背,力道轻柔却坚定,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放轻松,吐气,慢慢来。”
“一、二、三,走!”
伴随着温柔的指引,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原本死死僵持的柔韧极限被轻松突破。
右侧脸颊轻轻贴合冰凉的地面,指尖顺利触碰到脚尖,完成了从前从未做到的极限压腿动作。
身后的少年带着雀跃又温柔的笑意,语气清甜:“我就说你可以的!很完美!”
温热的掌心缓缓松开他的脊背。
pond缓缓直起身,酸痛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一块干净素雅、边角绣着细碎白百合纹样的手帕,适时递到他的眼前。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抬眼望去——
视线骤然明亮,少年眉眼清晰映入眼底。
是phudu。
却是更年少、更青涩的模样,利落的黑色短,眉眼干净纯粹,眼底盛满毫无杂质的温柔笑意,鲜活又耀眼。
“呼——!”
pond猛地睁眼,骤然从梦境中翻身坐起,脊背布满薄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怔怔愣在昏暗的卧室里,心底满是震愕与茫然。
他从小到大读的一直是工商管理,从未接触过舞蹈,更从未踏足过高中的舞蹈房。
可方才梦里的所有画面、痛感、触感、温柔的声音,真实得无可复刻,分毫毕现,清晰得不像梦境。
尤其是那张年少青涩的脸庞,深深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
太阳穴熟悉的尖锐刺痛骤然袭来,痛感迅猛。
pond来不及细想,立刻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粒止痛药仰头吞下。
最近头痛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一次比一次剧烈。
仿佛有一段被刻意封存、被强行抹去的盛大过往,正挣脱枷锁,破土而出,迫不及待要重回他的记忆里。
心底交织着期待与惶恐。
他期待找回所有遗失的过往,却又惶恐,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会掀起无法挽回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