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未歇,救护车鸣笛撕裂雨幕,一路疾驰,直接驶入fourth与i轮岗就职的市中心三甲医院急诊楼。
这里是他们读书实习、日夜坚守的地方,是见证无数生死离别、悲欢起落的科室,从没想过有一天,被紧急推送进抢救室的危重病人,会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护了半生的朋友。
担架车轮飞碾过医院长廊冰凉的地面,刺耳的急救播报声瞬间响彻整层急诊楼。
“紧急抢救!危重病患入院!血压极低、活动性内出血、血氧持续下跌!i医生立刻就位!”
i正穿着白大褂坐诊,耐心安抚着面前复诊的轻症病人,闻声心头骤然一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极致的不安。
他立刻起身躬身致歉:“抱歉,突急症抢救,我需要立刻就位。”
话音未落,他已然大步冲出诊室,脚步急促,心跳纷乱。
抢救通道灯光惨白刺眼,一众医护人员围拢簇拥着移动病床快推进。视线穿透人群缝隙,当i看清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虚弱惨白的脸时,浑身血液骤然一凉,呼吸瞬间停滞。
是phudu。
是那个半个月前还笑着和他们闲谈、执着备战决赛、哪怕满身伤痛也不肯示弱的少年。
此刻的他,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嘴角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暗红血迹,浑身湿透的白色舞衣早已被雨水、血水浸透,凌乱贴在单薄的身躯上,触目惊心。
“上压o,下压o,血氧,心率o!患者持续性胃出血,伴随肢体神经性休克!立刻进抢救室,建立双静脉通道、加压输血!”护士语极快地报着危急生命体征,每一个数字,都足以让人胆寒。
pond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梢、下颌不断滴落,狼狈地跟在病床身后,脚步踉跄,死死盯着那抹苍白的身影,寸步不肯远离。
就在他下意识要跟着冲进无菌抢救室的瞬间,值班护士立刻伸手拦住,语气坚决:“先生,抢救室禁止家属进入,请在门外耐心等候!”
眼底所有慌乱、恐慌、悔恨尽数堆积,pond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眼神赤红偏执,脚步不停,执意要闯。
他一秒钟都不敢离开,生怕隔着这一扇门,就是天人永隔。
“pond。”
清冷沉稳的嗓音骤然响起。
i快步上前,稳稳挡在抢救室门口,拦住了濒临失控的男人。
混沌崩溃的思绪被这声呼唤拽回一丝清明,pond空洞的眼眸微微转动,像一具被抽走所有灵魂、仅剩躯壳的木偶,茫然看向眼前人。
“听我的,留在外面等。”i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沉稳坚定,“里面交给我。”
“可他在吐血……”
pond的声音剧烈颤抖,彻底卸下了所有平日的高冷强势,带着浓重的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五年隐忍病痛、独自硬扛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滋生,他不敢想,此刻孤身躺在抢救室里的人,有多痛、有多害怕。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扛所有事,他一个人,会怕的……”
雨水浸透了他全身西装,头凌乱黏在额前,挺拔的身形狼狈佝偻,像一只被暴雨遗弃、无家可归的孤犬,只能眼巴巴望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守着里面奄奄一息、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人。
i心口重重一涩,万千安抚的话语堵在喉头,来不及多说。
抢救室内部再次传来急促的呼喊:“i!快进来!患者出血加剧!”
他深深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pond,最终只留下一句最郑重的承诺:“相信我。”
“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他。”
话音落,i转身快步冲进抢救室,无菌大门“砰”的一声合拢,彻底隔绝内外两个世界。
长廊惨白的灯光冰冷刺骨,空荡寂静,只剩下雨声、风声,和pond沉重破碎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坐在走廊冷硬的塑料座椅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循环播放fourth那句残忍刺骨的真相。
【pond,phudu的腿,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能用了。不是他不来找你,你让一个瘫痪的人,怎么来找你?爬过来吗!】
紧随其后的,是半个月前,他在黑色别墅里,口不择言、极尽羞辱的卑劣话语。
【你和我做一次,我给你o万。怎么样?这个报价是不是很合理?】
字字诛心,句句凌迟。
那是走投无路、卑微借钱只为续命的phudu,那是耗尽半生热爱、赌上性命追梦的phudu,那是爱了他十二年、被命运百般磋磨的phudu。
可他,用最肮脏、最不堪的方式,狠狠践踏了他仅剩的自尊。
极致的悔恨瞬间席卷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窒息。
pond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走廊骤然炸开,震彻心扉。
脸颊瞬间泛红烫,可这点皮肉之痛,比起他带给phudu五年的病痛、委屈、羞辱、孤独,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依旧不解恨,抬起另一只手,还要用力落下,彻底惩罚卑劣不堪的自己。
手腕骤然被人死死攥住。
fourth匆匆冒雨赶来,浑身潮湿,眼底泛红,死死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带着无力:“你别这样。”
“你再打自己、再自我折磨,也一点用都没有,pond。”
“五年前九死一生的绝境他都熬过来了,现在他也一定能撑住。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等着他。”
等待,是世间最漫长、最煎熬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