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千年以前的地球人社会确实是这种生态,他自?己过?去也?曾经很习惯这种普通人对众神?顶礼膜拜语气敬畏的模样?。他同样?也?清楚塞尔温的态度已经算是当地人当中对神?不怎麽在意的那种人——那种真正虔诚的信徒会在神?庙当中奉献自?己的一生,就像是最後陷入了疯狂的屠神?者格尔一样?。
但,这是赛尔温。
虽然他极大概率只是塞尔温的某个变体。
他口中了不起的众神?并不是自?己。
他怎麽敢……他怎麽好意思这样?去描述别的神?。
他们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建立了神?与神?眷者之间的紧密联系,而在他们相遇之前,塞尔温理所当然应该不对任何神?或者任何人摆出谦卑的态度——哪怕他们当地的所有人都这样?也?不行。
洛基确信自?己刚刚一瞬间的表情肯定很不对劲,因?为塞尔温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回答的那些话究竟是哪里触怒了眼前这个人——他倒不觉得自?己会像是前几?天被抓走的祭品那样?因?为一言不合惹恼了大人物而当场去世,但他确实认为自?己的回应没什麽值得挑剔的地方。
洛基只是说,他不觉得那些人有多值得让人尊敬。
好吧……就当是这样?,塞尔温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仍旧认真踏实的帮对方的忙,从市场上采购各种各样?的货物,当临时的泥瓦匠和建筑工,偶尔要回去帮忙喂那些性格乖僻的龙(实际上他本人觉得这些双足飞龙都非常好相处,乖僻是其他人的评价),同时打?两份工,根本忙得停不下来。
但这样?的生活也?让他觉得乐在其中,法术是普通人很难能?接触到的概念,但洛基并不吝啬於自?己的知?识,每次当他表露出好奇的时候,对方就愿意用那种纡尊降贵的语气给他讲一点点——如果他能?够适时表示出吹捧和赞赏,那麽洛基的话就还能?再?多一些。
比起那些很不接地气的法术,洛基甚至能?用卢恩符文让面包变得更松软(伴随着一连串对当地饮食风格的指责),让水果变得更加甘甜多汁(即便?塞尔温一再?强调他已经挑选了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品种),这些小技巧极大程度地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不过?卢恩究竟是什麽?」
塞尔温问?道:「好像你和本地的祭司们使用的并不是同一种魔法。」
洛基张了张嘴,很想强调这在未来的世界里只是一种魔术,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和对方解释这些细微的区别,只是告诉他,卢恩符文是一种从世界树上获取到的知?识,这是构筑整个世界最为底层的语言。世界树能?够推演和计算一切,众神?之父奥丁饮下智慧之泉秘密尔之泉的泉水,又将卢恩的奥秘带给了北欧众神?。
塞尔温从来没有听?说过?北欧众神?的名字,从洛基的口中他只知?道那是遥远的北方,无比寒冷的疆土,要走到整个世界最北的边缘——世界的边缘又是什麽地方?他很难想像这个,一部分候鸟会到遥远的地方迁徙,可人的双脚永远无法追赶上鸟的翅膀。
阿斯加德,华纳海姆,这些词汇在对方口中又是一些比星星还要高远的地方。
「总之。」
洛基不打?算回答对方一个接一个的无聊问?题:「奥丁和弗丽嘉将卢恩符文的知?识传遍九界,使阿萨众神?能?够行使这种神?秘,直到他们抵达米德加德——就是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在众神?口中的称呼……」
「……然後他们将这种法术教给了你?」
塞尔温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果然是一位神?的祭祀!」
这样?去理解,一切就都能?圆得回来了。虔诚的祭祀只会向自?己的神?献上忠诚,那麽他对於法老和埃及众神?的态度就显得非常正常,既然已经从一柱神?那里获得了力量,再?向别的神?低头反而是一种令神?蒙羞的行为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洛基脸上的表情显得更不高兴了。
他就不能?聪明一点?洛基几?乎想要咬牙切齿,第一次觉得医生很耿直的脑子有令人头痛的地方在——他都已经猜到自?己和别的神?有关,那就不能?更进一步,猜测他本身就是北欧众神?之一吗?
和周围这一群衣服都穿不整齐的凡人相比,他看上去难道不很像是一柱靠谱的神?吗?
……他的喜好该不会也?被这个鬼地方同化,开?始偏好那种脑袋上顶着个狗头或者鸟头的神?了吧。
洛基越想越觉得细思恐惧,决心从源头开?始掰扯对方的价值观。他亮出自?己的披风和金色的大角盔,第一次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对方面前,头盔在古代埃及也?是重要的权力象徵,他相信以对方的理解力一定会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然而塞尔温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就重新恢复了垂着头的表情,打?算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
洛基:「……你给我回来。」
塞尔温站住了。
「直到现在你都一点感想也?没有吗?」
洛基大踏步地走过?去,绿眼睛在对方的眼中简直要冒出火来。
只见对方目光闪烁了一下,很谨慎地斟酌道:「看来您和您的那位朋友关系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