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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来（第1页）

只听华筝公主冷冷道：“让他滚！”

那千夫长一惊，忙道：“公主，这位乃是汤国大都督……”

华筝公主又道：“让他滚！”

易逐云在旁听着，险些气笑了。

那千夫长转过身来，满脸歉色，抱拳道：“大都督，实在对不住。公主身子不适，您看……”

易逐云没料想华筝公主脾气这么大，也猜不透是不是乃马真设下的诡计，却也不恼，笑道：“那就等公主身子安好了再说。”

那千夫长一路之上，早听闻易逐云杀人如麻，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刻见他受了这般折辱竟不动怒，先舒了口气，心里也暗暗敬佩，不住抱拳赔罪。

易逐云问了他姓名，原来叫苏赫，便记在心里，抱拳作别，回转野战军团总部。

进得总部，只见厅中多了不少生人，易逐云一个也不认得。

郝经见他回来得这么快，心下诧异，暗想蒙古成婚的拜火礼素来繁复，公主的礼仪更不必说，大都督怎地这么快就完事了？就算礼成，也该入洞房了，莫非出了什么岔子？那我外交部尚书位置岂不是也要落空？当下抢步上前，拱手见礼，却也不敢动问，只替他引见那些生人。

原来晋方国国相听闻大都督迎娶蒙古公主，驾到大同，亲自带了属官从晋阳赶来拜见。

易逐云心里好笑，这千年的等级观念深入人心，便是换了民选的规制，一时也改不过来。

双方见礼，易逐云便说自己并非他们的上官，叫他们回去好生把“神圣盟约”记熟了，免得闹出笑话，丢了汤国立国的根本。

那国相一干人对“神圣盟约”原是倒背如流，也知道方国国相既不是县相的上司，也不归大汤首相下属，行政系统与大都督府的军政系统各成一体，大家地位平等，只是职权不同。此时听易逐云提起，都面露惭愧，只说是来沾大都督的喜气。

当下摆开宴席，易逐云席间言道，明年大都督府要在晋方国投三百万贯，用来开采煤铁，兴办冶炼工坊；另外全民持械的政令，先在晋方国北面的县国试行，叫国相早做安排。

那国相连声应诺。

大都督府虽借了不少外债，但从五大方国抄没的蒙古人产业、牛鬼蛇神产业不计其数，算下来有几千万贯的家当，只是都不是现钱。

至于还债的事，易逐云早已交托给黄老邪主理的行政税司，叫他们设法筹措，实在还不上，再由大都督府贴补。便是首相黄药师，也不清楚大都督府的底细。易逐云的目的，是要把这些陈年旧产速速盘活。

宾主推杯换盏，气氛热络。

宴毕，国相带着十余名属官告辞，连夜赶回晋阳去了。

便在这时，外面喧哗声传来，一名传令兵奔进来禀报，说蒙古公主的亲卫首领带了三百多人在外闹事，定要见大都督。

众人吃了一惊。

易逐云心下好笑，想道：“他娘的，这些鞑子是不要命了？莫非是乃马真下了密令，叫他们故意寻衅滋事，试探我敢不敢杀人？”

众人迎了出去。

只听得蒙古兵齐声鼓噪：

“交出公主！交出公主！”

“再不放人，我大蒙古国便踏平你汉地！”

汤军将士无不大怒。

易逐云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

苏赫越众而出，喝止住手下兵卒，转身抱拳道：“大都督，还请将公主交出来。”

易逐云道：“公主失踪了？”

苏赫朗声道：“难道不是大都督将公主藏起来了？”

郝经抢上前去，先声夺人，说道：“苏赫巴图，说话要有凭据。大都督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半步也没离开。公主失踪，分明是你这护卫首领护卫不周，怎地反怪到大都督头上？”

苏赫道：“伯常兄，公主确是在大同城内不见的。这里是大都督的地界，不找大都督，却找谁？难道找你伯常么？”

郝经听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自己站在汤国立场，心念一转，说道：“咱们一路几千里过来，谁也没见过公主的面！怎知是在城里丢的，还是在城外丢的？”

苏赫急了，道：“伯常兄，你……你……咱们一路同行，我苏赫向来敬重你的才学，想不到你竟这般强词夺理。公主金尊玉贵，怎能轻易露面？而且，便是刚入城不久，公主才不见的！”

郝经道：“空口无凭，证据呢？”

苏赫道：“证据？公主身边的一众侍女仆从，一路伺候公主饮食起居，难道她们人人都扯谎么？”

二人争执起来。

易逐云暗惊，心想：“难道华筝公主当真没来？乃马真弄一辆马车来糊弄我，试探我？可这也他娘的过分了。和亲难道只凭一个空名头？”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莫非公主独自南下，寻郭大侠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语塞，面面相觑，均想：那郭大侠当年是蒙古金刀驸马，公主不正是这位华筝公主？

苏赫也住了口。

孟清棠却想：“襄阳北伐军被第二野战军团困在开封已大半年，不攻也不劝，虽送过些粮食，想来也支撑不住，只等他们归降汤国。郭大侠左右为难，如今公主与他有旧情，岂不正是收服的最佳时机？”

易逐云上前两步，对苏赫道：“苏赫巴图，你老实回话。公主到底是真来了，还是你奉了谁的命令，护送一架空马车来戏耍本都督？若是后者，本都督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语气甚是严厉。

苏赫凛然不惧，说道：“大都督，我乃公主亲卫首领，护卫公主二十年。这天下我苏赫只听公主一人号令，便是大汗皇后的旨意，我也可以不听。公主接了和亲的消息，当真是不远万里赶来的！”

又向身后一众卫兵问道：“大伙儿护卫公主多少年了？”

一众蒙古兵纷纷答话，有说十余年的，有说七八年的，几乎没有五年以下的。

苏赫回身又道：“大都督，倘若公主没来，她的一众部曲仆从难道会跟着一起来？天下哪有这等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