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孤独并不是因为他是那个地方唯一的人类,也不是因为他曾被他的同族抛弃。
毕竟,在他还是人群中的一员时,老实说,他也不是被众星捧月、珍爱重视的那一个。
“我只是觉得累了,”季漻川说,“所以任务该结束了。”
他散漫地想,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鬼进入宇宙,或许事情也不会如他期待的发展迅速。
人类,是永远在犯相同的错误的。
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付出巨大的代价,悲伤、后悔、惊惧。
等到历史的长河流逝,相似的场景再度降临,他们依然会表现出愚昧和急促的惊恐。
如同永远在山坡推动巨石。这是蓝星的特征。
而他也从来没想过制止,他只需要将错就错。
零问:“那后来的事情怎么办?”
季漻川很累地闭上眼,说:“我不知道,那只是个游戏。”
“我已经完成我的部分了,”他喃喃,“现在我该回去了,零先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滴滴——”
虚空中亮起刺眼光束。
再睁开眼,季漻川发现自己还在医院。
墙角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凌晨一点。
他并没有睡很久,或者说,那个任务在现实里并没有持续很久。
季漻川揉了揉太阳穴。
病床的人醒过来了。
他还在受麻醉的影响,口齿模糊,两手无力地抬起来,想抓住什么。
季漻川在床边,俯视着他。
片刻后,他轻声问:“爸,你想要什么?”
床上的人含糊地喊:“元元……”
“元……”
元元是季漻川的母亲。
季漻川没有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虚弱地呼唤。
他鬓发全白,比同龄人要老,从骨相能看出年轻时的俊俏。
季漻川身上有他的影子。
“元元……”
他叫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应,眼角渗出泪。
麻醉的作用在消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季漻川看了很久。
他忽然低头,很想问他:“爸,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病人张了张嘴,季漻川等了很久,然后听见他说:“元元。”
离开医院是凌晨两点,他上了车,看见房东回自己消息。
季漻川的房东是个年轻的富二代,昼夜颠倒,靠租金潇洒。
房东说觉得季漻川长得帅,人品好,又是校友,所以给了他一个很低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