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这个场景倒不是假设,去年寒假在他家补英语,她听着听着就歪在沙上睡着了。
他坐旁边看了她四十分钟,等她醒来的时候单词书上的口水把一整页都洇湿了。
“行。”
“还有,你帮我整理一份三角函数的公式,我要那种最基础的,从头开始的。我现自己连s和s哪条边比哪条边都记混了。”
“你上课到底在干嘛?”
“在想粉色小兔子。”沈鹿鸣理直气壮。
江随洲沉默了一瞬,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但沈鹿鸣被弹懵了。江随洲这闷葫芦从不弹她额头的,以往都是她弹他。
她捂着额头瞪他,正要作,楼梯上传来沈鹤庭的脚步声。
她立刻把手放下来,转身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又摆出那副乖乖看电视的姿态。
江随洲看着她秒切的表演,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沈鹤庭换了身深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手里拎着沈鹿鸣那张六十二分的数学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把卷子往茶几上一摊,在沈鹿鸣对面坐下。
“开始吧。”
沈鹿鸣看着那张卷子,表情像是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江随洲站起来:“鹤庭哥,我先回去了。”
“不急。”
沈鹤庭头也没抬,用笔尖点了点卷子上的第三道选择题,“你听听,她也得听听。这道题她选的b,正确答案是d,但她旁边写的草稿过程是对的——她抄答题卡的时候抄串了。”
江随洲又坐下了。
沈鹿鸣缩在沙角落里,把靠垫抱在怀里,只露出半张脸。
沈鹤庭从选择题第一题开始,一道一道地过。他没有像沈鹿鸣预想的那样每道题都念叨半小时,只是每道题都让她先说一遍自己的解题思路,不管对的错的,先说。
然后他现了一个问题。
“呦呦,你不是不会,你是急。
”他把卷子翻到填空题那页,“你看这道题,辅助线画对了,公式列对了,最后一步计算错了,三分全扣。”
沈鹿鸣把靠垫往上挪了挪,连眼睛都挡上了。
沈鹤庭把靠垫抽走,扔到沙另一头。
“看着我。”
沈鹿鸣不情不愿地看着他。
“你做题的时候在急什么?考试两个小时,你一个小时就交卷了。剩下的时间呢?趴在桌子上画画?”
“昂,画了一只猫呢。”沈鹿鸣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随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沈鹤庭深吸一口气,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大题。
后面三道大题,她只写了一道半,另外一道半空着,连个“解”字都没写。
“这三道题,你现在当着我的面重新做。不掐时间,做到你会做为止。”
沈鹿鸣接过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
沈鹤庭靠在沙上看了她一会儿,偏过头,看向江随洲。
江随洲坐在沙另一端,注意力全在沈鹿鸣身上。那目光安静,但格外幽深。
而他妹妹正趴着写题,马尾辫垂在茶几上,脚丫子在茶几底下不安分地晃悠,对此一无所知。
沈鹤庭看了几秒,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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