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秦婉小产后,秦家的这些仆人行事说话都不如之前恭谨,他忍了许久,今日不过是借机发作。
嫣红道:“回老爷的话,奴婢之前一直在奶奶跟前伺候,也是方才听到老夫人唤,这才出来。”
林子奇啐道:“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怎么说话呢?如今你们还住着林家的房子,吃着林家的饭呢?你们小姐都还是我林家的人,你们这些奴才就开始不认主子了。若是下次让我再瞧见,小心皮肉受苦。”
嫣红缩了缩脖子道:“奴婢记住了。”
林母这才慢悠悠地道:“儿啊,何必和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咱们可是那等讲礼识礼的读书人家,若是不听话,让儿媳发卖了或者退回秦家便是。咱们小门小户的养不起这些人不养便是了。”
嫣红打了个寒颤,慌忙退了几步。
屋内秦婉唤她,她便赶忙道:“奶奶有事吩咐,奴婢这就告退了。”
林子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去罢,日后记得做好奴婢的本分,别让我再教你。”
嫣红入了屋内。
就见秦婉围着大红缎被高卧在床,旁边有好几个丫鬟婆子围着伺候,有的捶腿,有的捶腰,还有的帮着揉胳膊。
毕竟她这整日躺着,也不舒服。
嫣红丧眉搭眼地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秦婉冷冷道:“不是让你别管他们的事,怎么又凑了上去?被人白白恶心一顿。”
嫣红很有些委屈。
“奴婢正好路过,听到了就去拿了,不然外人瞧见又要说小姐的闲话。”
秦婉心中恨死了林母,顺带也恨上了林子奇。
方才林子奇骂嫣红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在骂她。
秦婉紧紧攥住身上盖着的大红缎被,好半天才挤出句话来:“你们跟着我嫁过来,真是委屈了。”
嫣红吓了一跳:“小姐怎能这么说,莫不是小姐厌弃奴婢了,奴婢日后绝不再敢自作主张,也绝对不会理会他们。”
秦婉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你知道什么,若不是……”
最终她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来。
以前的她何尝如此小心憋屈。
如今不同了。
“你们小心着些,管好我的吃食衣物和嫁妆,其他的都别管,任由那老太婆发疯好了。”
嫣红欲言又止。
秦婉看在眼中,问:“怎么了?有话就说。”
嫣红怯生生道:“方才奴婢出去给老夫人送红封,瞧见姑爷是被人用四人帷轿送回来的,还有个带刀侍卫在一旁护着。姑爷身上披着件披风,一看就是贵人才能有的。”
秦婉懂了。
嫣红这是在说林子奇在外面不晓得攀上了什么贵人,回来才这么有底气骂人找茬。
四人帷轿,若是武官,那得是定北侯那个品级。若是文官,至少也得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可一般的大员又不会配带刀侍卫。
对上嫣红担忧的眼神,秦婉安抚道:“别管他们母子发疯,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我的身子,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若是再有坏心,直接寻娘和姐姐为我撑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