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地、条理分明地报出自己通过神识与感知捕捉到的、关于三方窥视者的更详细信息,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最清晰的指令,精准无误地传入颜颜耳中,为她勾勒出潜在的战场地图。
颜颜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凌厉与兴奋的弧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光芒:“明白。柿子挑软的捏,苍蝇挑烦人的拍?先解决左前方那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清静一下耳朵?”
“可。”唐棠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果决。
背靠着背,气息相连,她们仿佛化为了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战斗整体。脚步极其轻缓地、同步地移动,如同在刀尖上舞蹈,谨慎而精准地调整着自身的方位与姿态,将最初的、也是最凌厉的攻击矛头,一致对准了左前方那片散发着最浓郁阴寒气息、潜藏着最大威胁的怪石区域。
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冰,以她们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战斗,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那无须秘境的更深处,那名为“生死涧”的最终目的地,以及其所守护的、关乎着一条性命与一个承诺的幽冥草,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遥不可及,仿佛隔着重重的迷雾与血火。
首先,她们必须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入口处,在这三方不明势力、充满恶意的窥视与包围下,用自己的力量与默契,杀出一条通往生路的血途。
阴阳交界幽冥草现
无须秘境的天空永远是那令人窒息的铅灰色,薄雾如同怨灵般在扭曲的林木与嶙峋怪石间缠绕不散。空气中混乱的灵气流撕扯着人的神识,脚下暗红色的土地仿佛随时会渗出污血。在这片死寂与荒芜中跋涉,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凭借着兽皮地图那微弱的灵光指引,以及颜颜对能量流向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两人一路谨慎前行。期间,她们并未再与那三方窥视者正面冲突,对方似乎也极为耐心,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吊着,伺机而动。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厮杀更令人心神疲惫。
唐棠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流云梭如同忠诚的卫兵环绕身侧,海棠针的寒意沁入指尖。她体内的《寂灭心经》在秘境混乱阴寒的环境下,运转得反而比在外界更为顺畅一丝,但那份源自功法的冰冷与死寂,也让她周身的寒气愈发明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颜颜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唐棠那紧闭的唇线和拒人千里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行进的位置,更多时候走在唐棠的上风向,试图用自身那灼热阳刚的气息,驱散一些萦绕在唐棠身边的阴寒。
“快到了。”颜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她的神色异常凝重,再无平日的跳脱。
唐棠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大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寻常山石,而是一半呈现焦黑熔岩状,隐隐散发着扭曲空气的高温;另一半则覆盖着厚厚的、永不消融的幽蓝色玄冰,寒气刺骨。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峡谷上方激烈碰撞、交织,形成肉眼可见的、如同闪电般乱窜的能量乱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
峡谷之中,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充斥着一种混沌的光晕,光怪陆离,仿佛将世间所有颜色都打碎、混合,却又无法融合,不断翻滚、撕扯。更深处,隐约传来如同万鬼呜咽般的风声,那声音直透神魂,让人心生烦恶与寒意。
这里,便是地图上标注的“生死涧”。
名副其实的阴阳交界,生死之地。
仅仅是站在峡谷边缘,那极端对立的能量乱流所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摇曳,灵力不稳。
“好家伙……”颜颜咂了咂舌,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时而灼热如熔炉、时而冰冷如幽冥的混乱气息,她周身那层白色毫光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抵御着这股不适。“这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唐棠的呼吸也微微一滞。她体内的至阴之骨对那幽蓝玄冰散发出的极致寒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有一丝贪婪的吸吮感,但与此同时,那焦黑熔岩般的至阳炽热,又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与危险。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又被瞬间蒸发或冻结。
“地图指示,幽冥草就在这生死涧之下,能量最为混乱、也是阴阳之力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节点处。”颜颜展开兽皮地图,那指针般的灵光此刻正笔直地指向峡谷深处那最混沌的光晕中心。
她收起地图,看向唐棠,眼神坚定:“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接应,注意警戒周围。”她决定主动承担探查的风险。她的白虎血脉至阳至刚,对阴寒有一定的克制力,肉身强横,更能抵御能量乱流的冲击。而唐棠状态不佳,留在地势稍高的崖边,既能规避部分直接冲击,也能防备那如影随形的三方窥视者。
唐棠却摇了摇头,声音因周遭环境的刺激而带着一丝沙哑:“一起下去。下面情况未知,分开更危险。”她并非逞强,而是基于理智的判断。在这等险地,分散力量无疑是愚蠢的。而且,她能感觉到,那幽冥草似乎对她有着某种召唤。
颜颜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持,便不再反对,只是叮嘱道:“跟紧我,小心那些能量乱流,千万别被卷进去!”
两人稍作调息,将长生宫赠予的“清心守魄符”激发,一层淡淡的碧光笼罩周身,顿时感觉那直透神魂的呜咽风声减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