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男不女、藏头露尾的怪物!痴心妄想!想动她,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想夺我们的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此刻,什么审慎观察,什么彼此之间那尚未完全消除的心防隔阂,什么看似公事公办的合作关系,在共同面对的、意图剥夺她们生命与根本的可怕强敌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的利益在此刻高度统一,前所未有地紧密——必须活下去,并且,拼尽一切,也绝不能让这个怪物的邪恶阴谋得逞!
唐棠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并不算宽阔,甚至因为灵力消耗而显得有些单薄,然而那份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姿态,那份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维护与保护之意,却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之上,激起漫天蒸腾的白雾,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暖流。她深吸了一口这洞穴中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悲愤与荒谬感中挣脱出来,缓缓站直了身体,与颜颜并肩而立。七十二枚流云梭无声无息地自她袖中浮现,如同忠诚的银色守卫,在她周身盘旋飞舞,布下森严的防御;指尖,淬炼了唐家秘药与精纯寂灭魔元的海棠针,闪烁着幽蓝的、致命的寒芒,遥遥锁定了前方那道白色的诡异身影——上清梦。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北境深渊万载不化的玄冰,却又在那冰层最深处,点燃了两簇幽暗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无论她的体质究竟意味着什么,无论这所谓的“至阴之骨”背后隐藏着多少秘密与觊觎,这一身修为,是她于绝境之中,凭借自身意志,结合天机扣推演,千辛万苦、历经磨难才修炼而来!这具身体,这个灵魂,是属于她唐棠的!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绝不会……屈从于命运,成为任何人口中、任何邪术之下的“炉鼎”或“材料”!
上清梦看着她们这般同仇敌忾、严阵以待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更加兴奋、更加尖利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癫狂与恐怖:“好!好!有脾气!有骨气!越是挣扎,越是反抗,这骨血之中蕴含的灵性与潜能才越是会被激发,才越是……有味道!本座便好好陪你们玩玩,让你们在最终的绝望与痛苦之中,亲眼见证自身道基被一点点剥离、融入吾身的……那美妙无比的时刻!”
他宽大的、惨白色的袍袖无风自动,一股诡异、强大而充满了阴阳逆乱、混沌不堪气息的恐怖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邪异力量,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精准地锁定了严阵以待的唐棠与颜颜。
深渊之底,绝境之中,一场为了最根本的生存与尊严,为了守护自身存在意义与同伴的战斗,避无可避,即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中,轰然爆发。
绝境伏杀赤忱护棠
无须秘境深处,幽暗的洞穴仿佛巨兽贪婪张开的咽喉,吞噬着一切光线与生机。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身,试图钻入骨髓。在这片极阴之地中心,两道纤细的身影背靠着背,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杀机。
上清梦长长的指甲划过道袍袖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只要夺了你们的根基,本座便能补全缺陷,重归‘完整’,乃至窥得无上大道!”
随着他的尖啸,一股诡异而强大的领域之力——“阴阳乱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弥漫,而是彻底的掌控。洞穴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线疯狂扭曲,法则变得混乱不堪。一股粘滞、沉重的力量缠绕上唐棠和颜颜的四肢百骸,不仅让她们灵力的运转如同陷入泥沼,变得晦涩迟缓,更有一股混乱的意念试图钻入她们的识海,引动心魔,瓦解斗志。
“小心,这领域能侵蚀心神,干扰灵力!”唐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七十二枚流云梭在她身前嗡鸣震颤,交织成一片璀璨而细密的银色光网,将她和颜颜护在中央。指尖,三根淬炼着寂灭之力的海棠针寒意内敛,蓄势待发。她全力运转《寂灭心经》,暗金色的寂灭魔元在经脉中奔腾,虽能与周围的极阴环境共鸣,但面对这种阴阳逆乱、属性截然相反的领域力量,她感到一种本源上的排斥与危险。天机扣在她识海中微微发烫,疯狂推演着领域的薄弱点与上清梦真身的位置,但对方的气息飘忽不定,仿佛与整个乱域融为一体。
“知道!这怪物的味道,比腐烂的淤泥还让人恶心!”
颜颜周身绽放出灼热的白色毫光,如同在幽暗洞穴中点亮了一盏温暖的明灯。她背后,一道威严而模糊的白虎虚影仰天无声咆哮,至阳至刚的气息与周围的阴煞之力激烈冲突,发出“噼啪”不绝的爆鸣。她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拳锋上凝聚的力量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她像一头被侵入了领地的幼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赤忱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与保护欲,牢牢地将唐棠护在自己力量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
“桀桀桀……挣扎吧!恐惧吧!在本座的‘阴阳乱域’中,你们越是运转灵力,死得越快!你们的根基,注定要成为本座登临大道的踏脚石!”上清梦尖笑着,宽大的袍袖猛然向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