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雨漏得很有节奏。
滴答,滴答,正好落在盛屿安昨天铺的防水布上,像在给这个诡异的夜晚打拍子。
陈志祥已经坐起来了,黑暗中眼睛亮得像狼。
“听见了?”
“嗯。”盛屿安也坐起身,侧耳细听,“女人的哭声,从山脚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
两人迅穿上外套——山里夜风刺骨。
陈志祥从行军床下摸出强光手电和那支“钢笔”电击器,别在腰后,动作利落得像在部队出任务。
“跟紧我。”他说。
“知道。”盛屿安也摸出个小手电,“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门吱呀一声推开。
夜里的鬼见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光——是村长家那边,像鬼火一样飘着。
哭声又传来了。
这次更清晰,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听着让人心里毛。
“在那边。”陈志祥指向村尾山脚的方向,“大约三百米。”
两人摸黑往前走,尽量放轻脚步。
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盛屿安一脚踩进个水坑,差点摔个跟头,被陈志祥及时拉住胳膊。
“慢点。”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晚上可能有蛇。”
“蛇我倒不怕。”盛屿安站稳,“就怕人心比蛇毒。”
绕过几栋破得快要塌的房子,哭声越来越近。
源头是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比村里其他房子更破。屋顶的茅草都烂了,墙裂着巴掌宽的缝,风一吹就呜呜响。
窗户用木板钉死,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没锁上,就那么虚挂着。
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压抑的,绝望的。
陈志祥示意盛屿安留在门外,自己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扫进去。
盛屿安跟着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屋里,一个女孩被铁链锁在墙角。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披着。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衣服,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钉在墙上,钉得死死的。
女孩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沙哑。
屋里贴满了黄符,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别过来……”女孩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是扫把星……弟弟死了……都怪我……都怪我……”
她抱着头,浑身抖,铁链哗啦啦地响。
盛屿安心如刀割。
她冲进去,不顾陈志祥的阻拦,蹲在女孩面前。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她声音尽量放柔,“你看,我们是外面来的,不是村里人。”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
“不能放我……我会害人……我会克死所有人……奶奶就是被我克病的……”
“胡说八道!”盛屿安声音严厉起来,“这世上哪有什么扫把星!都是骗人的!”
她看向陈志祥:“把链子弄开。”
陈志祥已经蹲在铁链旁检查。链子很粗,锁是老式挂锁,锈得厉害。
“需要工具。”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