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史馆开馆后第三天,村里就出了桩新鲜事。
大清早,王桂花在合作社门口择菜,跟几个妇女唠着嗙,忽然一撇嘴:
“哎,你们听说了没?张明要回来了。”
“哪个张明?”
“就村东头老张家的儿子!十年前考上大学那个,娶了个外地媳妇,在省城上班的!”
妇女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回来?省城多好啊,回来干啥?”
“说是要回来创业。”王桂花压低嗓门,“带着媳妇一块儿!”
“哎哟喂——”李婶子拖长音调,“大学生回咱这山沟沟创业?创啥业?创土啊?”
一帮人全笑开了。
正说着,村口班车喇叭“哔哔”响起来。
一辆半旧中巴车摇摇晃晃开进村,在合作社门口“吱呀”刹住。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个男人,三十出头,戴副眼镜,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拎个公文包。
“张明!真是张明!”王桂花喊出声。
张明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笑了:
“桂花婶,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车上又下来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烫着时髦的卷,穿碎花连衣裙,高跟鞋踩在土路上直打晃。手里拖着个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响。
“这是……刘芳?”王桂花瞪大眼。
刘芳抬起头,露出个有点僵的笑:
“婶子好。”
空气静了两秒。
合作社门口择菜的妇女们,手里的活全停了。眼睛齐刷刷盯着这对夫妻——
白衬衫,碎花裙,高跟鞋,行李箱。
还有那股子……说不出的“外面味儿”。
跟村里人格格不入。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全村。
“张明回来了!”
“还带着他那个城里媳妇!”
“说是要回来长住!”
“长住?住哪儿?他家那老房子都快塌了!”
傍晚时分,张明家老屋门口围了一堆人。
房子是真旧。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缝,屋顶瓦片缺了不少,院里杂草快比人高了。
张明站在门口,看着这景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刘芳扯了扯他袖子:
“这……这能住人?”
“收拾收拾应该行。”张明说得没底气。
“怎么收拾?”刘芳声调高了八度,“墙都裂了!晚上不会有老鼠吧?我最怕老鼠了!”
围观的村民憋着笑。
汪七宝挤到前头,咧着嘴:
“明哥!芳姐!真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