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陛下对卫世子寄予厚望,卫世子却满心满眼都是美娇娘……
啪——
屋内传来瓷器破碎的脆响。
贺尹端着拂尘,老态龙钟的面皮上容色不变。
以後啊,造化还大着呢。
……
御书房中。
卫北临跪在檀木书案前,腿边是砸了一地的碎瓷片,泼洒出来的热茶溅在他衣袍上,他却不藏也不躲,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那褚雪镜给你下了什麽迷药不成?」景仁帝撒了气,背脊往後一靠,居高临下看着他,「朕警告过你多少次?让你不要打草惊蛇!」
男人依旧沉默,景仁帝没那麽好的耐心,起身走到他面前,沉声道:「抬头。」
卫北临身形一顿,似是有些犹豫,但又不敢违背皇帝的意思,眼皮耷着,缓缓将脸仰起来。
算起来他穿到这个世界已三月有馀,又日日浸在深宫墙院里,对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皆了熟於心——皇权是天,天子之令,不得违抗,且圣心难揣,不得直视圣颜。
景仁帝打量他一番,心里便有数了,冷笑道:「你和她到什麽地步了?」
有些事情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更别说景仁帝还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卫北临虽不知其中细节,但能坐上皇位之人少有蠢笨,他本也没想过能瞒过皇帝,「并未逾距。」
「好一个未逾距。」景仁帝似是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来回踱步着,「天界寺下山那日,你到底干什麽去了?」
男人眼皮一颤,道:「寻她。」
景仁帝顿步,眯眸定定瞧着他。
卫北临抿了抿唇,事已至此,再欺骗皇帝只会断了他的後路,只得简洁道:「忠远侯府的人谋算她,害她坠崖,臣怕她出事。」
景仁帝沉眸听着,问:「真是褚玉霜做的?」
此事他的确略有耳闻——如今金陵人人都传,是忠远侯府刚寻回的真千金恶贯满盈,嫉妒褚雪镜这个假千金丶憎恨她霸占了自己原本的优渥生活,是故买通了马夫,在下山时害褚雪镜落崖,生死不明。
而忠远侯府将褚玉霜禁足,似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卫北临摆了摆头,「臣……不敢妄言。」
帝王抬步回到桌案前,视线扫过仍老老实实跪着的少年,思虑着坐下。
上辈子也却有这麽一出,不过当时褚雪镜坠崖不久便被寻回,据说是受了重伤,但因发现及时吊住了一口气,救回来後便一直卧床静养,连萧胤玦的生辰宴都无法出席。
如今发生了这麽大的变化,变数除却褚雪镜亦是重生的外……
景仁帝看着卫北临,终是开口道:「起来吧。」
男人下意识抬眼,似是震惊皇帝这麽轻易就放过他了,却是对上皇帝深沉的凤眼。
他心头一颤,反应过来後无视发麻的小腿,立马提裳站了起来,隐在裳下的小腿骨还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