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金光渐渐暗淡,化为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慕灵昭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泪痕慢慢干涸,在脸颊上留下些微的扯痛感。
但她却没有伸手擦拭,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慕西归最后说的话。
在慕西归说出那句最恨的人是他自己后,双方都沉默了很久。
她很想问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也没有再追问他为何没接通那些通讯符。
慕灵昭只是静静地听着慕西归说。
“昭昭,我知道你马上要拜入玄海派了。”慕西归道,“入门考核只是最初的考验,关键是后面的拜师。”
慕西归放低了声音,就像之前无数个日夜那样温声对她说话,哄她入睡:“但你的经脉在拜师中不占优势。不过没关系,我和玄海派的一位剑尊有些交情。”
“我已经和他提过了,并且给你寄了一样信物,你届时带着信物去找他,他一定会收你为徒的。”
他最后道:“昭昭,好好休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耳边接连响起的系统播报声换回了慕灵昭的思绪。
【慕西归恨意值90%!不对……50%。】
【80%……70%……90%……50%……】
数字来来回回的加减,报得小白麻木了,嘴都有些说不过来。
来回横跳了一盏茶的时间,慕西归的恨意值才终于定格了下来,来到了10%。
小白看着慕灵昭闷闷不乐的侧颜,关心道:“怎么啦大小姐,你不高兴吗?”
“慕西归的恨意值之前一直是零,现在终于变到10了,说不定马上就可以突破20了,按理说你应该高兴呀。”小白有些纳闷。
慕灵昭笑了笑,道:“没有呀,我很开心。”
她只是在想:果然,哥哥还是讨厌她的吧。
……
“以后做事不要太过冲动,凡事多考虑一下后果。”虞扶水拉着慕灵昭的手,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又叮嘱道,“但也不要一味的忍气吞声,有事及时传通讯符,我和你爹收到了一定会去帮你的。还有子临——”
虞扶水看向一旁的朝子临,道:“要麻烦你多多看顾我们家昭昭几分了,这孩子没怎么出过门,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朝子临笑道:“还请伯父伯母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我所能照顾好昭昭的。”
他的态度十分的谦逊,面上始终带着令人信服的微笑:“朝家就在东州,离玄海派也近,真有什么万一,我也定会及时派遣人手且禀告父母,绝不会让昭昭受半分委屈。”
慕泗容感慨道:“有贤侄如此,我和扶水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眼看着他们还有话要交代燕千尧,朝子临及时后退,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这场告别完成。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慕家夫妇面对燕千尧的态度,还不如对他这个外人来的和蔼可亲。
虞扶水还情有可原,毕竟传闻中这是慕思容的私生子,跟她毫无关联不说,甚至还会威胁到她亲生儿子慕西归的地位,态度冷漠也是正常。
但慕泗容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和虞扶水如出一辙的冷淡。
朝子临微微眯眼,不由想起了昨夜和慕西归的通讯。
昨天晚上他本来都要休息了,那家伙却突然打通讯过来,情绪很明显不太对劲,第一句话就是:“我和昭昭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那个叫燕千尧的,你尽量让他远离昭昭。”
朝子临忍不住笑:“怎么了,之前跟你说起他的时候,你还不屑一顾,今天就变了。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慕西归冷冷地道,“之后就麻烦你照顾好我妹妹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讯,连给朝子临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朝子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想,现在看来,慕府一家四口,对燕千尧最友好的竟然是慕灵昭这个骄纵又任性的大小姐。
不可思议。
不远处的告别已经接近尾声,朝子临刚吩咐手下将出行用的飞舟准备好,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慕灵昭走在前,燕千尧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准备出发。
看似无比正常的画面,但朝子临却注意到了某一瞬间——
当大小姐的衣袖从燕千尧的手上划过时,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竟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