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谢知礼搞迷糊了。
没听错吧,长风的眼睛有问题就该去治治,什么沈公子,他是……
不对。
谢知礼忽然反应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可不就沈公子嘛!果不其然,接着他就看到长风又朝沈泠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知礼:“……”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沈泠,心中疑惑他二哥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殊不知,沈泠背后已出了层冷汗,方才那瞬间她脑中就已经闪过各种猜测。
难道是昨日在醉仙阁被谢川发现了女子身份?
长风又道了声:“沈公子请。”
沈泠这才回神,她朝谢知礼看了一眼,很轻地吸了口气,点头迈进了书房。
她一进,长风便将房门又带上,只听“咔嗒”一声,声响不大,却在幽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一瞬间,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了那一方门外,屋内只剩微风吹过窗纱的簌簌声,还有……
冷冽厚重的沉水檀香。
这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香气,在她心里是独属于谢川一人的味道,令她在无数夜里能安稳入睡的药。
周身被那檀香环绕包裹,沈泠的步履不自觉放轻。
贪恋与惶恐交织,那香气仿佛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潜藏多年的心思又轻又痒地牵了出来,令她的心口隐隐发烫。
沈泠长长吸了口气,才又继续迈步,绕过那垂帘往里走,她一眼便望见了案后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手肘轻抵案沿,正垂眸看着书册。
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冷硬干净,令沈泠一时看得失了神。
直到书案后的男人听到声响,缓缓抬起眼眸。
几乎是察觉谢川抬眸的同时,沈泠便垂下眼眸,她站在离书案尚有几步远的地方,声线刻意压得清俊平稳,不似女子嗓音。
“二爷,您找我。”
谢川面上沉静无波,眼眸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又将她的身形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视线如有重量,纵使沈泠垂着眼也感觉到了。
“不知上次让沈公子考虑的事,如何了?”谢川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上次的事……
沈泠没想到谢川竟是问她这事,她微微松了口气,心道还好不是认出她是女子。
但她不明白为何谢川会再提此事,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不是适合当他副手的人选。
究竟是为什么?
沈泠思绪混乱,此前她没打算留在上京,便没有考虑太多,也没有认真思考过他提的这件事,只想着若能碰见他便将玉符归还,但如今她迫不得已只能暂且留下……
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开始叫嚣。
她动摇了,恍然又想起那日在云阁的场景,也不知他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沈泠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紧攥成拳,片刻后她微微抬眸,目光在谢川胸膛的位置停留了几息,开口问道:“二爷为何要选我当副手?”
她早该知道自己难以拒绝谢川的要求。
因为,她本就是为他而来。
沈泠知道错过今日便错过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即便不知道能在上京待多久,但她想抓住。
但选她这么一个外人,将这么一个摆明是沈家派来的有所企图的人留在身边,对他有什么好处?
闻言,谢川很轻地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