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溯得到了允许,跟个兴奋的大型犬一样,猛的抱住季林懿。季林懿这才发现,两人平时看着身高相当,但其实这孩子比自己高出好几厘米,对方此刻弯着脖子,温热的脸庞贴着他裸露出来的脖颈,在季林懿说出拒绝的话之前,就松开了手,一句话不说就匆匆忙忙跑出了书房。
季林懿那句“我向来赏罚分明”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更精密的枷锁,在谢溯心里点燃了一簇持续燃烧的、名为期待的火苗。
“一天一吻”的规则以一种微妙而自律的方式运行起来。谢溯工作更拼了,同时也更加严格地审视自己是否触犯任何一条“规则”——他不能给季林懿任何克扣“奖励”的理由。
第一天晚上十点整,谢溯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季林懿正在看一份报告,头也没抬。
谢溯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季林懿微垂的睫毛上,心跳如鼓。
季林懿似乎没打算为难他,看完一段落,才放下报告,抬眼看他:“到点了?”
“……嗯。”
季林懿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朝他勾了勾手指,是一个极其放松又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姿态。
谢溯深吸一口气,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季林懿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弯下腰,动作带着虔诚的试探,嘴唇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季林懿的唇角。
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花瓣。
“可以了?”季林懿问,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亲吻的不是自己。
“……可以了。”谢溯直起身,耳根通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林懿哥晚安。”
“嗯。”
谢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书房。门关上后,季林懿才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热度的触感。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告,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了。
第二天,谢溯因为一个数据核实的小失误,被季林懿在工作会议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虽然无关痛痒,但谢溯一整天都绷紧了神经。晚上十点,他忐忑地站在书房门口。
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敲门。
“林懿哥。”
季林懿毫不意外的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声音就让他进来了。没让谢溯等太久,就转过身面向谢溯,勾了勾手指。
谢溯愣了一瞬,走近两步问道:“我…还能吗?”
季林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违反了四条规则的其中之一了吗?”
谢溯想了想,好像没有。他只是工作上出现了失误,并没有违反规则之一,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谢溯释然的亲上季林懿,依旧是浅浅一碰:“晚安,林懿哥。”
“晚安。”
第三天,谢溯圆满解决了一个临时突发的客户问题,得到合作方表扬。晚上十点,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敲开门。
季林懿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正在泡茶。他示意谢溯过来,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尝尝。”
谢溯小心地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好喝。”
“嗯。”季林懿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他,“今天表现不错。”
谢溯眼睛亮了亮。
季林懿招招手。谢溯靠近。这一次,季林懿没有放任他自己行动,而是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仰头,主动印上了一个吻。
不同于谢溯的蜻蜓点水,这个吻短暂,却带着明确的引导和占有的意味,温热而湿润。
谢溯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季林懿近在咫尺的、纤长的睫毛。
“奖励加倍。”季林懿松开他,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吧。”
谢溯晕乎乎地回到房间,唇上的感觉久久不散,比任何一次他自己的触碰都更加强烈。他意识到,在这场“奖励游戏”里,季林懿始终掌握着最终的解释权和主导权。他能给予,也能收回,甚至能定义“奖励”的强度。
这种认知既让人沉迷,也让人更加渴望变得“无可指摘”,以赢得更多、更深的“奖励”。
关于陈谨言的后续,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谢溯正在工位整理峰会资料,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谢助理,有一位陈谨言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说是关于s市峰会的后续合作意向,非常紧急。”
谢溯心中一凛。陈谨言竟然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季林懿正在里面开视频会议。
“告诉他季总在忙,我现在不方便见客。如果有合作意向,请先走正式商务流程。”谢溯公事化地回复,同时立刻给季林懿的私人手机发了条简短信息:「陈谨言在前台,要见我。」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季林懿的会议似乎刚好结束。他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对谢溯说:“跟我去一趟法务部,有个合同细节需要确认。”
“好的,季总。”谢溯立刻起身,拿起笔记本跟上。
经过前台时,季林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朝等待区看一眼,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里坐着什么人。但谢溯用余光瞥见,陈谨言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似乎想开口打招呼。
季林懿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身边的行政总监吩咐:“对了,通知安保部,以后没有提前预约并经过我或谢助理确认的访客,一律不得放行到高层办公区。特别是自称有紧急合作,却连基本流程都不愿意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