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云绮,只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腕间玉镯,连眉梢都没掀起半分,朱唇轻启:“我要了,你去帮我包起来吧。”
说罢便示意穗禾给钱。
霍骁给的三百两黄金,也算是用上了。
就算是要给别的男人治腿,这钱也是让她花了,霍骁应该感到也很欣慰。
伙计也没想到,眼前少女竟然出手如此阔绰,二十两黄金眼皮都不眨一下。
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这价还是叫少了。
穗禾从衣襟里掏出一根金条,上前递到了伙计手上。
这黄灿灿的金条,映得伙计眼睛发亮,他忙不迭将金条揣入怀中,堆起满脸笑纹:“得嘞!小的这就去给姑娘取药!”
眨眼间,伙计抱着个乌木匣疾步而来,匣子四角镶着锃亮的黄铜包边,开合处还缠着浸过蜡的红绸。
他小心翼翼解开绸带,掀开匣盖,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飘出。
只见黑色丝绒衬垫上横卧着一根暗红的藤蔓,约两指长,藤蔓上零星分布着几缕金色细纹。
伙计颇为骄傲地介绍道:“姑娘您瞧,这赤炎藤表皮的金纹越多,说明年份越久,药效越好。”
云绮扫了眼匣中暗红藤蔓,见那金纹虽细却连贯,的确是上品,便颔首道:“成色不错。”
伙计堆笑应了声:“那小的就去给姑娘打包了。”
他捧着匣子转身走向柜台,竹制包装纸在手中抖得哗啦响,麻绳三绕两绕便打成紧实的十字结,动作十分麻利。
然而云绮站在柜台前,伙计刚要将纸包递给她,还未递出,门外忽然又传来进门的声音。
一道着石青缎面襦裙的少女身影迈进门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贴身婢女,声线里带着几分颐指气使:“你们这儿,可有赤炎藤?”
云绮和柳若芙皆循声望去。
只见门槛处立着个与她们年岁相仿的少女,石青缎面襦裙绣金线宝相花纹,腰间坠着鸽卵大的东珠璎珞,步摇轻晃间,织金裙裾扫过门槛,说不出的贵气逼人。
她面上敷着匀净的珍珠粉,眉毛细若春山,唇上点着时下最时兴的醉海棠口脂,开口时下颌微扬,眼波斜睨间带着股惯养的骄矜。
身后两个穿湖蓝比甲的丫鬟垂手侍立,一人臂弯搭着蜀锦披风,一人捧着手炉,端的是画里走出来的贵胄千金气派。
云绮瞧着这人倒有些眼熟。
伙计没想到还有人恰好也来找这赤炎藤,而且看上去衣着华贵,甚至比面前的少女看着更有钱,不由得眼珠一转,生出一点小心思,赶紧将还未递出的纸包收回。
当即赔笑,面上似难掩为难:“呦,姑娘您来得不巧,小店就剩这一株赤炎藤,已经被这位姑娘先要了,您要不再去别处问问?”
少女闻言,精心描绘的眉梢陡然一挑:“你说什么?”
她素知济生堂是京中头一号的药铺,若这里都寻不到赤炎藤,其他坊间小铺更无可能。
念及此,她冷着脸将目光转向云绮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