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是罪魁祸首,是最该死的人。
但宋乐韵也是间接推他下地狱的人。
现在,他瘫痪在这轮椅上,人不人鬼不鬼,像个废物一样。
她却要结婚了。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在他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她要嫁给别人。
还是下嫁!
如果她嫁的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子弟,他或许还能苦笑认命。
谁让他是个私生子,哦不对,现在他连私生子都不是了。
但他怎么都比谢泽安那个孤儿强。
那家伙不过是宋家养的一条狗。
沈逸年冷笑了声,眼神越发扭曲。
这么看来,她宋乐韵宋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明珠。
最后也不过是只能配一条狗的女人。
刚嘲讽完,他脸上的笑意又瞬间褪去。
他居然为了追求这样一个女人,摔断了脊椎,毁了双腿,成了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样子。
真他妈可笑。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残废了,还从豪门董事长的私生子降级成一个劳改犯的儿子。
而他一直视作死敌的裴延彻。
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天之骄子,还有司家大小姐给他生儿育女。
季家那个老太婆,享受着他的孝敬,却一点好处都不愿给他。
反而大手一挥,把所有好处都给了裴延彻和那三个小家伙。
所有人都越过越好,只有他和母亲妹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凭什么?
沈逸年的手指死死抠进轮椅扶手。
他那么努力,只想活得有尊严一点,只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这样对他?
凭什么裴延彻生来就是裴家继承人,将他害成这样,却没有报应?
凭什么周芙萱那种低贱的女人能摇身一变成豪门大小姐?
凭什么宋乐韵可以转身就嫁人?
只有他,被钉死在这张轮椅上,钉死在“残废野种”的耻辱柱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盯着某处目眦欲裂。
忽然,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疯狂。
反正都要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
季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三面巨大的落地窗将cbd的摩天楼群尽收眼底。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上午九点整。
会议室的双扇鎏金铜门无声滑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林文觉。
这位是季老太太最倚重的得力助手,同时也是季氏集团现任执行副总裁兼战略指挥官。